陆彻接住手帕,低头闻了一下,嘴角弯起来。“你的味道。”谢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擦完还我。”“不还。”陆彻把手帕叠好,塞进自己口袋里,“留着当纪念品。”谢清看了他一眼,没有伸手去抢。他蹲下来,捡起地上的短刀,插回谢临腰间的刀鞘里,然后站起来。“走吧,回去吃饭。”谢临跟在谢清后面,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陆彻。陆彻正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块手帕,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像只偷到鱼的猫。狼耳朵从头发里竖起来,微微朝前倾着,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黑豆从谢临怀里探出头,看了一眼陆彻的尾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然后把自己的尾巴夹紧了。谢临低头看它。“你夹尾巴干什么?”黑豆把脸埋进他的臂弯里,拒绝回答。——午饭是陆彻做的。出乎谢临的意料,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狼人首领,做饭居然比他哥强了不止一个档次。烤肉外焦里嫩,蔬菜炒得恰到好处,连米饭都煮得粒粒分明。谢临吃了两碗,黑豆趴在他脚边,啃着一根大骨头,啃得满嘴都是油。“好吃?”陆彻坐在对面,双手托腮,看着谢临吃。“还行。”谢临嚼着肉,含糊地说。“还行?”陆彻挑眉,“你哥做饭的时候你说好吃,我做饭的时候你说还行?”“我哥做饭有感情加成。”谢临面不改色。陆彻转头看着谢清。“你听听,你弟弟说你有感情加成。”谢清正在喝汤,头都没抬。“他说的没错。”陆彻被噎了一下,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行,你们兄弟俩合伙欺负我。”“是你自己找欺负。”谢清放下汤碗。陆彻从椅子上滑下去,蹲在地上,双手扒着桌沿,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对竖起来的狼耳朵,可怜巴巴地看着谢清。“我受伤了。”他指了指自己左眼眶那圈青紫,“你打的。”“你活该。”“我不管,你打的你就得负责。”谢清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收了谢临面前的空碗,走进厨房。陆彻蹲在地上,转头看着谢临。“你哥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你叹什么气?谢临想了想。“他对我也有意见。他对全世界都有意见。但他对你有意见的方式,跟对别人不太一样。”“哪里不一样?”谢临张了张嘴,想说“他对别人的意见是冷暴力,对你的意见是打你一拳”,但觉得这话说出来太奇怪了。他闭上了嘴,抱起黑豆站起来。“我回去休息了。明天一早动身,今晚早点睡。”“嗯。”陆彻还蹲在地上,双手扒着桌沿,眼睛盯着厨房的方向。谢临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陆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正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水池边洗碗的谢清。他的狼耳朵竖着,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谢临看了两秒,转身走了。他决定不问了。有些事,知道了反而麻烦。——同一时间,人间界。范琛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刚从暗界传回的情报报告。报告很薄,只有两页纸,但上面的内容让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报告的第一页写着:暗界地下黑市发生冲突,日冕亲王苍玦与月蚀亲王沧渊现身。现场发现血猎组织成员谢清的踪迹。目标人物谢临已被谢清带走。报告的第二页附了一张纸条,是谢清亲笔写的:人已找到。申请组织保护。范琛放下报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办公桌上的铜铃晃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范琛睁开眼,看见甜甜从窗户飞进来,落在桌沿上,歪着头看他。“怎么了?”甜甜啄了啄自己的翅膀,“脸色这么难看。”“谢清找到他弟弟了。”范琛把报告推到甜甜面前。甜甜低头看了一眼,黑豆眼睛转了一圈,羽毛炸了一下。“找到了?那小子还活着?”“活着。但身上有两个亲王的烙印。苍玦和沧渊都在找他。”甜甜的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最后它说了一句:“那你打算怎么办?”范琛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派人去。保护他弟弟。”“派谁?”“凌澈和沈焰。”甜甜的耳朵竖了一下。“那两个冤家?你确定他们不会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打起来?”“打不起来。”范琛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凌澈虽然嘴上不饶人,他早就习惯了。沈焰虽然看着不靠谱,但关键时刻从来没掉过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