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另一只手从谢临腰侧移上来,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他腰侧那个印记的位置上。隔着衣料,精准地按在那里。谢临的身体猛地绷紧,腰不受控制地往前弹了一下。那股冰凉的触感从皮肤表面渗进去,顺着血液往四肢蔓延。他的腿开始发软,膝盖使不上劲,身体本能地往下滑,被沧渊扣在腰间的手提住。“你……松开……”谢临的声音开始发抖了。沧渊没有松开。他的拇指按在印记上,轻轻压了压。“不喜欢?”沧渊问。谢临咬着牙,“喜欢你大爷。”沧渊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没有变。“我大爷早死了。”他说,“你要喜欢,我可以把他从坟里挖出来,让你当面跟他说。”谢临被他这话噎得说不出话。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从胸腔里往上翻涌的怒火压下去一点。“我要离开。”谢临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之前答应过的。先帮我,再答应你的条件。你说过,等时机成熟送我回人间。现在时机到了没有?”沧渊看着他,那双银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没有。”沧渊说。“为什么?”“还不到时候。”“什么时候才算到时候?”沧渊没有回答。他的拇指从印记上移开,顺着谢临的腰侧往上滑,隔着衣料划过肋骨,划过胸口,最后停在他脖颈侧面。那里有一个淡金色的烙印。苍玦的烙印。沧渊的拇指按在那个烙印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苍玦的人还在找你。”沧渊的声音很低,“你现在回人间,三天之内就会被抓回去。到时候你想再跑,就没那么容易了。”“那是我的事。”“你的事,现在也是我的事。”谢临盯着他:“你凭什么?”沧渊歪了下头,嘴角的笑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凭你腰上现在有我的印记。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死了,我也知道。”谢临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你混蛋。”“嗯。”“你比苍玦还混蛋。”“嗯。”“你就知道说嗯?”沧渊低头看着他,那双银色的眼睛里映出谢临愤怒的、羞恼的、无处发泄的脸。“那我说什么?”沧渊的声音很轻,“说‘不是’?你信吗?”现在不行谢临咬着牙,不说话。沧渊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手指从谢临脖颈上滑下来,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想回人间,可以。”沧渊说,“等你身体里的两种血力稳定了,等苍玦的人撤了,等你能保护自己了。到时候,我亲自送你回去。”“多久?”“不知道。三个月,半年,一年。”“一年?!”谢临的声音拔高了,“你要关我一年?”“不是关。”沧渊纠正他,“是留。你可以自由活动,想去哪去哪。月蚀王殿里没有人会拦你。”“那你放我走。”“现在不行。”“沧渊!”“在。”谢临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他盯着沧渊那张温和的脸,恨不得在上面砸两拳。但他的手腕被按在头顶,动不了。“你放开我。”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沙哑。沧渊看着他,没有动。“你先说,你冷静了没有。”谢临咬着牙,不说话。沧渊等了两秒,松开他的手腕。谢临的手从头顶放下来,垂在身侧。手腕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红印,是刚才被攥出来的。他低头看着那些红印,又抬头看着沧渊。“你这个人,”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说话跟放屁一样。”沧渊挑了挑眉。“答应我的事,一件都没做到。”谢临盯着他,“不骗我?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不偷偷用幻术?你在我身上种印记的时候问过我吗?送我回人间?现在又说不行。”他的眼眶泛红了,但眼神还是硬的。“你不是比苍玦聪明,你是比苍玦会装。”沧渊看着他。那双银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复杂的、谢临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愧疚,是一种更深层的、被戳穿了之后反而松了一口气的坦然。“你说得对。”沧渊说。谢临愣了一下。“我是在装。”沧渊往前走了一步,谢临本能地想后退,后背已经贴着柱子了,退不了。沧渊伸手,手指贴上谢临的脸颊,拇指轻轻蹭过他泛红的眼角。“但我装,是因为我不想让你怕我。”沧渊的声音很轻,“苍玦让你怕他,我不要你怕我。我要你恨我,怨我,骂我,但不要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