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渊转身看他,挑了挑眉。“鸡腿?”“我喂了它一块鸡腿。然后它就跟着我了。”谢临的语气平淡,但耳朵尖有点红。沧渊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块鸡腿收买了一只狼人幼崽。”他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胸,“谢临,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很容易招东西?”“招什么?”“招人。招狼。招麻烦。”谢临瞪了他一眼:“你才招麻烦。”沧渊没反驳,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傍晚时分,侍女把黑豆送回来了。它的后腿缠着一圈白色的绷带,走路还有点瘸,但精神好多了。一进门就冲向谢临,扑到他腿上,两只前爪搭着他的膝盖,尾巴摇得像风车。“慢点慢点,腿不疼了?”谢临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黑豆的舌头舔着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欢快的咕噜声。谢临抱着它坐到沙发上,检查了一下它后腿的伤口。纱布缠得很整齐,没有渗血,应该问题不大。“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团黑色毛球,“狼人?月影狼人?”黑豆歪着头看他,眼睛里映出他的脸。“你能听懂我说话吗?”黑豆的耳朵转了转,舔了一下鼻子。“能听懂就眨两下眼睛。”黑豆眨了眨眼,似乎是两下,又似乎是三下,分不清。谢临放弃了,靠在沙发上,继续揉它的脑袋。黑豆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脑袋搁在他腿上,闭上了眼睛。它自己喜欢与此同时,月蚀王殿,书房。墨衍站在书桌前,手里拿着刚从现场带回来的物证。“逃跑的那个追到了吗?”沧渊坐在书桌后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追到了。在林间最深处找到的,已经被灭口了。”墨衍的语气很平,“喉咙被割断,一刀毙命。杀他们的人很专业,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沧渊的手指停了一下:“四个人,都是棋子。背后有人不想让他们开口。”“王,属下有一事不明。”“说。”“那四个刺客的目标是谢临。但谢临在月蚀王殿的身份是保密的,知道他存在的人不多。能派出四个训练有素的刺客潜入王殿林地,说明背后的人很了解月蚀的布防。”沧渊靠在椅背上,眼睛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你的意思是,月蚀王殿里有内鬼。”墨衍没有直接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查。”沧渊的声音很轻,“从接触过谢临的人开始查。侍从、守卫、长老、宴会上见过他的人,一个一个查。”“是。”墨衍转身要走,沧渊叫住他。“墨衍。”“在。”“那只狼人幼崽,查一下来历。月影狼人的幼崽不可能独自出现在王殿林地,除非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的。”墨衍顿了一下:“王的意思是,那只幼崽是有人安排的?”“不确定。但一只狼人幼崽,恰好出现在谢临迷路的地方,恰好帮他挡了一箭,太巧了。”沧渊的手指又开始敲桌面,“暗界没有巧合。”墨衍点头,退了出去。——客房里的灯还亮着。谢临靠在沙发上,黑豆趴在他腿上,一人一狼都睡着了。谢临的呼吸很平稳,头歪向一边,靠在沙发靠背上。小臂上缠着白色的布条,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半截干净的小臂。黑豆蜷缩在他腿上,黑色的毛在烛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泽,后腿上的绷带在灯光下显得有点突兀。门被轻轻推开了。沧渊站在门口,看着沙发上睡着的谢临和那只狼。他走进去,在沙发边站定,低头看着谢临。他伸手,指腹轻轻碰了碰谢临缠着布条的小臂。谢临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没有醒。沧渊的手从他小臂上移开,垂在身侧。他看了一眼趴在谢临腿上的黑豆。黑豆已经醒了,正用那双眼睛盯着他,没有出声,但身体微微绷紧了。沧渊和它对视了一秒,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然后他转身走了,门无声关上。黑豆等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重新把脑袋搁回谢临腿上,闭上眼睛。——第二天早上,谢临是被一阵湿漉漉的触感弄醒的。他睁开眼,看见黑豆正趴在他胸口上,用舌头舔他的下巴。“唔……别舔……”谢临偏头躲开,黑豆的舌头就舔到他的耳朵上,又湿又痒。谢临伸手把黑豆从胸口上扒下来,放在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小臂上的伤口已经不疼了,布条有点松,他重新缠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