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点头。幽灵拍卖会已经开始,苍玦不在王殿。这是唯一的机会。“走。”三个人从灌木丛里闪出,贴墙根移动。何铭用破解器在结界上撕开一道口子,谢清第一个钻进去,落地无声。偏院里没有守卫。走廊两侧烛台燃着,远处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谢清的目标是东侧三楼寝殿区域。何铭的探测仪显示三楼有两个生命体征,一个在东边走廊尽头,一个在西侧靠楼梯的位置。——拍卖会进行到一半。“我要去方便一下。”谢临的声音压得很低,薄纱底下只露出一截下巴。苍玦的手指在他腰侧停了一下。“我陪你去。”“不用。”谢临往旁边躲了躲,“我又不是小孩子,上个厕所还要人陪。”苍玦看着他,赤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出情绪。过了几秒,他松开手,从袖口里抽出一块白色的手帕,塞进谢临手里。“找不到路就问人。别乱跑。”谢临攥着手帕,从座位上站起来,沿着台阶往上走。走出拍卖大厅。谢临环顾四周。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厕所在哪个方向。刚才苍玦牵着他走的时候他没记路,现在站在这里,四面八方都是走廊,每一条看起来都差不多。他随便选了一条,走了进去。谢临走了大约两分钟,经过几扇门,还是没有看见厕所的标识。他停下来,准备转身回去,找个侍从问路。转身的瞬间,他的手碰到口袋里那根银链子。指尖冰凉。谢临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把链子从口袋里掏出来,攥在手心里。现在苍玦不在身边。拍卖厅里的人都在专注竞拍,走廊里没有人。这是他唯一的机会。谢临深吸一口气,把链子戴到脖子上。十字架贴着锁骨,冰凉的触感,一股说不清的力量从胸口扩散开来,像一层薄雾,包裹住他的全身。脖颈上那个烙印的温度降了下来,从灼热变成温热,从温热变成微凉。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没什么变化。又摸了摸脖颈,烙印还在,但那股被监视的感觉消失了。走廊尽头是一个拐角,拐过去之后又是一条更窄的走廊。谢临贴着墙根走,尽量不发出声音。经过一扇门时,他听见里面传来水声,哗啦哗啦,像有人在洗澡。他加快脚步。谢临选了左边。他走到木门前,伸手推了一下。门没锁,开了一道缝。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一股湿热的水汽和淡淡的花香。谢临把门推开,走进去。房间里水雾弥漫,视线模糊。地面是白色的大理石,光可鉴人。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浴池,池水清澈见底,水面漂着花瓣,热气氤氲。浴池对面是一面落地镜,镜面上蒙着一层水雾,隐约能看见人的轮廓。浴池里有人。那个人从水中站起来,水珠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淌,滴在池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的头发是银白色的,湿透了,贴在肩膀上,发梢滴着水。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他转过身,面对着谢临。谢临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那个人的脸他在城堡门口见过。银白色的头发,银色的眼睛,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当时隔着一段距离,只觉得这个人长得好看。现在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五步,那张脸的冲击力翻了十倍不止。沧渊看着谢临,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点。从浴池里走出来,赤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水珠从他身上滴落,在脚边汇成一小摊。他没有穿衣服,身上只有水珠和水汽。谢临的目光从沧渊的脸上移到锁骨,从锁骨移到胸口,从胸口移到……他猛地别过脸,耳朵尖烧得发烫。“对不起。”他的声音又尖又哑,“我走错了。”他转身要跑,手腕被人攥住了。那只手冰凉,力道不重,却让他整个人钉在原地。谢临低头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腕上戴着一根银色的手链,链子上缀着一个小小的月亮吊坠。“迷路的小家伙?”沧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带着一丝笑意。每个字都像羽毛,轻飘飘地落在谢临耳朵里,痒得他浑身不自在。谢临挣了一下,没挣脱。他转过身,想说话,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沧渊就站在他面前,距离不到一步。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发梢滴在谢临的手背上,凉的。他的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薄的白色浴袍,领口大敞,腰带系得很松,随时会散开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