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看。”谢临愣住了。好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抬头看苍玦。这个词从他耳朵里钻进去,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怎么听怎么别扭。好看是形容花形容衣服形容女人的词。他谢临一个大男人,穿个衣服被说好看。“你什么意思?”谢临皱眉,“好看?我明明这叫帅。”苍玦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加深了。手指从谢临的下颌收回来。“帅。宝宝很帅。”谢临感觉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力气全被卸掉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发现说什么都不对。说“不许叫宝宝”,苍玦下次还叫。说“谢谢”,他脑子有病才谢这个。最后他选择闭嘴,转身去拿桌上的东西,什么都不拿,就是不想面对苍玦那张脸。苍玦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耳朵从粉红变成深红。快要出门的时候,谢临在门口停下了。他转过身看着苍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干嘛非要带上我?夜冥不可以吗?”苍玦正在整理袖口,听见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夜冥有别的任务。”“什么任务?”“你不需要知道。”谢临被噎了一下。这四个字他从苍玦嘴里听过很多次,每次听见都想骂人。他换了个角度。“我不想去。”“不行。”“为什么?”苍玦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因为你是我的随从。随从当然要跟着主人。”“我什么时候成你随从了?”“现在。”苍玦伸手推开大门,走出去,步子不快,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沉稳的声响。谢临站在原地,看着苍玦的背影越来越远,深呼吸了两次,跟上去。庭院里停着一辆马车。车身是黑色的,漆面在暗红色的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车厢比谢临想象的大,两侧各有一扇小窗,窗框上刻着繁复的纹路。真正让谢临愣住的不是车厢,是拉车的那两匹马。马是黑色的。它们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流动,赤金色的光从毛孔里渗出来,鬃毛是赤金色的火焰,在马颈两侧舞动,每一次翻卷都带出细碎的光点。马蹄踏在石板地上,火焰从蹄子边缘溢出来,在地上留下一圈淡淡的焦痕。谢临站在台阶上盯着那两匹马看了好几秒。苍玦已经走到马车旁边,回头看见谢临还站在台阶上,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两匹马。他走回来,站在谢临身后,低头凑近他耳边。“喜欢?”谢临下意识点了下头。点完才反应过来,偏头看了苍玦一眼。苍玦的脸离他很近,嘴角挂着笑。“不喜欢。”谢临把目光移开。苍玦轻笑了一声。那声笑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愉悦。“送你好不好?”谢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又飘向那两匹马,火焰鬃毛在暗红色的光下翻卷着。哪个男的会不喜欢这种东西。他咽了一下口水。“不要。”苍玦看着他嘴硬的样子,没有继续说什么,伸手扣住他的手腕,牵着他走下台阶。车厢门打开,里面铺着深色的绒面坐垫。谢临被苍玦半推半就地塞进去。车厢里空间不大,两个人并排坐着,肩膀之间只有一拳的距离。谢临往旁边挪了挪,苍玦的手臂就伸过来扣住他的腰,把人拽回去。“坐好。”苍玦说。“我坐得很好。”“再挪就坐我腿上。”谢临不动了。马车动起来。谢临盯着窗外看了很久。这是他来到暗界之后。一辆通体漆黑的马车从旁边驶过,拉车的不是马,是两只体型巨大的狼。狼的毛色是深灰色的,眼睛在暗光下泛着绿光,跑起来没有一点声音。霜脊城堡出现在视野尽头。城堡建在山上。马车在石阶下面停下来。苍玦先下车,谢临跟在他后面。脚踩在石板地上,谢临抬头看那座城堡。拱门上方挂着一面巨大的旗帜,银灰色的底,中央绣着一个复杂的徽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