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喝粥,不理苍玦。喝了两口,注意到脚踝上的触感不对。没有金属的冰凉,只有纱布柔软的包裹感。低头看。左脚踝上那个银色的锁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白色的纱布,缠得整整齐齐,末端塞进最外层的缝隙里。谢临愣了一下。锁环什么时候解开的?昨晚?今天早上?苍玦给他缠纱布的时候,锁环已经不在了。他下意识抬头看苍玦。苍玦正低头看着他,眼睛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勾着。那目光太直接了,像等了很久,就等他抬头。谢临的心跳漏了一拍,飞快地低下头,继续喝粥。他的脑子里却炸开了锅。锁环解了。苍玦给他解了。为什么?因为昨晚因为昨晚那些事?谢临的耳朵烧起来。我色诱成功了?呸不对,我什么时候色诱了。我才没有。是他自己主动的。不对,他主动解开锁环,关我什么事。谢临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想这么多干什么,锁环解了是好事。跑的时候少了一个累赘。虽然不知道苍玦为什么突然解开,但总归是好事。苍玦的手从谢临腰侧移下去,握住他左脚踝,轻轻捏了一下。拇指按在纱布边缘,力道很轻,谢临还是感觉到一股酥麻从脚踝窜上来,激得他整个人一颤。粥碗晃了一下,他赶紧稳住。“很惊讶?”苍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谢临点点头,点完又觉得不对,赶紧摇头。摇完更不对了,僵在那里,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苍玦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加深了。手没有松开谢临的脚踝,拇指在纱布上慢慢摩挲。“不习惯?”苍玦说,声音很慢,像在思考什么,“如果不喜欢,还可以重新……”不许这么叫话没说完。谢临的手捂住了苍玦的嘴。他的动作快得连自己都没想到,粥碗搁在膝盖上,另一只手直接拍在苍玦脸上,掌心贴着苍玦的嘴唇,指尖碰到苍玦的鼻梁。苍玦的眼睛近在咫尺,瞳孔里映出谢临涨红的脸。“我”谢临张了张嘴,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他只想让苍玦闭嘴,别说出那个词。戴上。重新戴上。这两个字他一个字都不想听。谢临的手还捂在苍玦嘴上,能感觉到苍玦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喷在他掌心里,温热的。他猛地缩回手,像被烫了一下。手指攥紧粥碗,指节泛白。他低头盯着碗里剩下的半碗粥,耳朵红得能滴血。“你不吃饭吗?”谢临的声音很小,小到他自己都快听不见。话出口的瞬间,他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是什么问题?苍玦吃没吃饭关他什么事?他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谢临把脸埋进粥碗里,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塞进去。苍玦低头看着他。谢临的耳朵红透了,从耳垂到耳廓,红得像被火烧过。他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嘴唇抿着,下巴几乎抵着碗沿,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炸着毛,却不知道往哪跑。苍玦忍不住笑了一声。那声笑很轻,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愉悦。谢临听见那声笑,耳朵更红了。他把碗举高,挡住自己的脸。“你笑什么。”声音从碗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带着羞恼。“没什么。”苍玦的声音里还带着笑意,“粥好喝吗?”谢临不说话,低头把剩下的粥三口两口喝完,把空碗放在沙发扶手上。他伸手去够桌上的水杯,苍玦先他一步拿起杯子,递到他面前。谢临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去。全程没看苍玦一眼。苍玦的手还搭在他脚踝上,拇指无意识地在纱布边缘画圈。谢临被他摸得痒,缩了一下脚,苍玦的手收紧,没让他缩回去。“别动。”苍玦说,“伤口还没好。”“那你别摸。”“没摸。”“你手在干什么?”“搭着。”谢临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这个人一般见识。靠在苍玦胸口上,盯着对面墙上的烛台。烛火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天花板上,交叠在一起。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苍玦的手从谢临脚踝移到小腿,又移回脚踝。谢临忍了,没动。“这几天训练取消。”苍玦忽然开口。谢临愣了一下,偏头看他。“为什么?”“站都站不稳了还问为什么。”苍玦的语气平淡。谢临的耳朵又红了。他转回头,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