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玦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灰庭前任主人。三百年前暗界最神秘的存在,没人知道他的种族,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他一手建立了灰庭,制定了中立区的规则,让血族、狼人、血猎在他的地盘上和平共处了三百年。他失踪后,灰庭由他的养子接管,行事比他在时低调了很多,但规矩从来没变过。“沧渊那边呢?”苍玦问。“月蚀也收到了邀请函。他会不会亲自去,不确定。”夜冥的声音平稳,“但灰庭的规矩您知道,入场名额只有两个。如果他亲自去,随从只能带一个人。”苍玦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暗红色的风吹进来,把他的头发吹得微微翻动。“七天。”他说,“带他去。”夜冥沉默了一秒。“王,灰庭的规矩,随从的身份也要核验。他的身份……”“他的身份是日冕的随从。”苍玦的语气不容置疑,“灰庭不问来历,只问有没有邀请函。”夜冥低头。“属下明白了。”色诱谢临把纸条烧掉,灰烬扔进马桶冲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幽灵拍卖会。七天。会有人来救他。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跳还是很快,压不下去。那就让它跳。跳够了总会停。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迷迷糊糊睡过去。窗户被敲响了。“笃、笃、笃。”谢临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假装没听见。“笃笃笃。”比刚才急了一点。“笃笃笃笃笃——”一连串急促的敲击声,指甲疯狂挠玻璃。“操。”谢临一把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上,大步走向窗户,“来了来了,敲什么敲,鬼叫魂呢。”他拉开窗帘,推开窗户,身体往旁边一闪。一团黑影从窗外飞进来,直直撞上对面的墙壁。“啪叽。”滑下来。谢临靠在窗框上,双手抱胸,看着那团黑色从墙根爬起来,抖了抖羽毛,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又抖了抖羽毛。“原来还是你这只……”他顿了一下,“甜甜。”甜甜抬起头,黑豆眼睛转了转,整个身体晃了一下,翅膀张开撑住地面。“当然……是……本大爷……”说完,脑袋一歪,倒下了。谢临走过去,蹲下来,用食指戳了戳甜甜的肚子。羽毛很软,底下温温热热的,一鼓一鼓。没死,活着呢。他又戳了一下。甜甜的爪子蹬了一下,还是没醒。谢临盘腿坐在地上,把甜甜捧起来放在膝盖上,等着。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甜甜的身体猛地一颤,翅膀唰地展开,整只鸟弹了起来,悬在半空扑腾了两下,落在谢临的肩膀上。“可恶的人类!”甜甜的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竟然不接住本大爷!”“我接住了啊。”谢临偏头看着肩膀上的黑色毛球,“你撞墙上了,又不是撞我身上。”“你不躲本大爷能撞墙吗?”“你不敲门我能躲吗?”“本大爷那是敲门吗?本大爷那是通知!”“通知什么?通知你要撞墙了?”甜甜的羽毛炸开了,整只鸟膨胀了两圈,翅膀扇在谢临耳朵上,啪啪响。“你气死本大爷了!”谢临伸手把甜甜从肩膀上拿下来,两只手捧着,举到面前。甜甜的嘴一张一合,还在骂,黑豆眼睛瞪得溜圆。“行了行了,”谢临说,“你刚才不是走了吗?又翻窗户干什么?”甜甜的嘴闭上了。它用喙啄了啄自己的肚子,声音小了一些。“本大爷忘了一件事。”“什么事?”“东西忘给你了。”甜甜张开嘴。谢临看见它的舌头底下压着一根细细的银链子,链子末端缀着一个小小的十字架,大概指甲盖大小,在烛光下泛着暗淡的银色光泽。甜甜把链子吐出来,链子湿淋淋的,还沾着鸟口水。谢临看着那根链子,又看了看甜甜。“你让我戴这个?”“范大大让本大爷给你的。”“从你嘴里吐出来的?”“不然呢?本大爷又没有口袋。”谢临两根手指捏起链子,举到面前,盯着那个湿漉漉的十字架看了三秒。胃里翻了一下。他站起身,走到桌边,把链子放在桌上,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把十字架浸进水里,用指尖搓了搓。搓了两下,又换了一杯水,再搓。甜甜跟在他后面飞过来,落在桌沿上,看着他洗第三遍,歪着头。“你们人类真麻烦。”谢临没理它,把十字架从水里捞出来,用布巾擦干,举到烛火旁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