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喝。他在心里说。喝了我的血,你不知道会怎样。可另一层念头在打架。喝吧,喝了至少能撑过去。总比喝那个人的强。谢临的手指攥得更紧了。盯着苍玦手背上那抹暗红色,喉咙干得快要冒烟,胃里翻涌着一股酸涩的灼热。“不要。”谢临别过脸,盯着墙角那盏油灯。苍玦没有继续逼他。转身走回铁柱旁边,从夜冥手里接过另一把刀。这把更小,像手术刀,刀刃薄得能看见对面的烛光。苍玦用刀尖在凌澈的手臂上划了一道。这次伤口比刚才深,血立刻涌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地上上。凌澈闷哼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然后看向谢临。那个孩子的身体在发抖。凌澈看出来了,因为他也在忍。忍疼,忍渴,忍一切不能宣之于口的东西。苍玦伸出手指,沾了凌澈手臂上的血,转身朝谢临走过去。谢临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心脏跳得像打鼓。想往后退,脚钉在地上,不听使唤。苍玦在他面前站定,把沾血的手指举到谢临嘴唇前面,离他的嘴唇只有一寸的距离。血腥味钻进鼻腔。那股味道和苍玦的血不一样。更腥,更冲,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金属涩味,像生锈的铁钉泡在水里,又像咬破舌尖时尝到的血混着铜臭味。谢临的胃猛地翻了一下。不是恶心,是渴望。那种渴望强烈到他的手指开始发抖,强烈到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条缝。谢临猛地闭上嘴,牙齿磕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凌澈看着这一幕,攥紧了拳头。铁链哗啦响了一声,夜冥转头看了他一眼,他没理。他想喊。喊一句“喝我的”。嗓子干得冒烟,嘴唇黏在一起,张开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他知道,就算喊出来了,苍玦也不会让他如愿。苍玦看着谢临那双发红的眼眶,看着那条绷紧的下颌线,看着攥紧又松开的手指。“你的身体在选。”苍玦的声音很低,“喝他的,还是喝我的。”谢临盯着那根手指,盯着指腹上那抹暗红色。凌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盯着谢临的嘴唇,盯着那条微微张开的缝隙。喝我的。他在心里喊。喝我的,别喝他的。谢临没有动。苍玦收回手。谢临的呼吸终于顺畅了一点,大口喘气,憋得胸口发疼。苍玦把那根沾血的手指放进自己嘴里,舔了舔。“确实不好喝。”他转身走回夜冥身边,接过一块白色的布巾擦了擦手,“继续放。放到他愿意喝为止。”夜冥点头,从墙上取下一只铁桶,放在凌澈脚下。拿起那把薄刃刀,在凌澈的小臂上又划了一道。血流得更快了,顺着手指往下滴,落进铁桶里。嗒,嗒,嗒。每一滴都像砸在谢临的心脏上。每一滴都像砸在凌澈的心脏上。凌澈盯着那只铁桶,盯着桶底慢慢积起的那层薄薄的血。他的血。他在流失的不只是血液,还有力气,还有体温,还有意识。他更在意谢临的反应。凌澈咬着牙,把所有的力气用在手指上,攥紧,松开,再攥紧。铁链被他扯得哗哗响,夜冥又看了他一眼,这次带着审视。“你急什么?”夜冥说。凌澈没理他。盯着谢临,用尽全力发出声音。沙哑的,破碎的,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别喝他的。”谢临的睫毛颤了一下。看向凌澈,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谢临读不懂的东西。苍玦转过身,看着凌澈,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你倒是关心他。”凌澈没说话,只是盯着谢临。苍玦走回谢临面前,挡住他的视线。“看来他挺在意你。你要不要回应他一下?”谢临盯着苍玦的胸口,不说话。苍玦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我。”谢临对上那双赤金色的眼睛。“喝我的。”苍玦说,拇指擦过他的下唇,“还是继续看他流血?”你要干什么谢临的手指攥紧了。铁桶里的血还在滴。嗒,嗒,嗒。每一声都在催促他,每一声都在瓦解他的防线。凌澈看着谢临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挣扎太明显了,明显到让人心疼。他想说,喝我的。想说,别低头。想说,你撑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像被掐住了,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谢临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眶还是红的,眼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