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谢临在心里骂了一声,很大声。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心跳还是快,脸还是烫,脑子里全是苍玦刚才那个目光,从上到下,慢悠悠的。谢临闭上眼,用力摇了摇头,把那个画面甩出去。现在的问题不是苍玦看了什么,是他怎么从这扇门后面出去。浴袍在外面,衣柜在外面,苍玦也在外面。谢临咬了咬牙,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苍玦还坐在沙发上。他换了个姿势,目光正好对着浴室的方向。谢临把门缝关小了一点,只露出半张脸。“苍玦。”声音很小,像蚊子叫。苍玦没反应,低头继续喝了一口杯中的液体,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一副没听见的样子。谢临咬了咬牙,把门缝开大了一点。“苍玦!”这次声音大了,浴室里有回声,震得他自己耳朵嗡嗡响。苍玦终于转过头,看着他。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表情是那种“你叫我?”的淡然。谢临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帮我把浴袍递过来一下。”苍玦歪了歪头,把耳朵朝谢临的方向侧了侧,眉头微皱。“什么?”谢临知道他是故意的。这个人听力好得能在走廊另一头听见寝殿里的呼吸声,怎么可能听不见他说话。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让他再说一遍,故意让他难堪。谢临攥紧门把手,指节泛白。“帮我拿一下浴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羞恼的火气,音量倒是不小,整间寝殿都听得见。苍玦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然后放下水晶杯,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看了一眼里面挂着的浴袍,手指从一排衣料上滑过去,挑了一件深色的,抽出来。动作不急不慢。谢临从门缝里盯着他,恨不得用眼神在他后背上烧出两个洞。苍玦拿着浴袍走过来,走到浴室门口,站定。他没有递进来,而是把浴袍搭在自己手臂上,低头看着门缝里露出的那半张脸。谢临瞪着那只搭着浴袍的手臂,又瞪着苍玦的脸。“给我。”苍玦没动。谢临伸手去够,手指刚碰到浴袍的边缘,苍玦的手往后缩了一寸。他的手指抓了个空。谢临气得耳朵尖都红了。苍玦这才把浴袍递过来。谢临一把抓住,猛地拉进浴室,砰的一声关上门。门板差点撞上苍玦的鼻尖。苍玦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下去。转身走回沙发,重新坐下。浴室里,谢临把浴袍裹在身上,系了好几次才把腰带系好。手指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气的。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脸红得不像话,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整个人狼狈得没法看。谢临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他听见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笑。谢临攥紧拳头,指甲抠进掌心里。他今晚不想出去了。谢临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都没看苍玦一眼。裹着那件深色浴袍,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锁骨上,顺着领口的空隙滑进去。谢临拿着那条干毛巾擦头发,动作不算温柔,毛巾在脑袋上胡乱揉了几把,碎发翘得乱七八糟。苍玦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目光一直跟着他。谢临走到床边坐下,继续擦头发,背对着苍玦。毛巾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和一小截脖颈。脖颈侧面那个淡金色的烙印在烛光下微微发亮。“感觉如何?”苍玦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谢临的毛巾停在脑袋上,顿了一下。什么感觉如何?他皱眉,把毛巾从脸上扯下来,转头看了苍玦一眼。那双眼睛里的表情很复杂,困惑里带着警惕,警惕里带着一丝“你又想干什么”的不耐烦。“什么?”谢临说。苍玦放下水晶杯,站起来,从沙发那边走过来。步子不快,靴子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他在谢临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谢临刚洗完澡,皮肤还冒着热气,脸上被热水蒸出一层薄红,睫毛上挂着没擦干的水珠。苍玦伸手,想摸他的脸颊。谢临偏头躲开了。那只手停在半空,指尖离他的皮肤只差一寸,什么都没碰到。苍玦没收回手,就那么停着。谢临没靠过去,往后退了半寸,拉开距离,抬头盯着苍玦的眼睛。“演练场那个,是你做的吧。”谢临说。不是问句。苍玦收回手,垂下来,插进袖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