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断裂的声音像在踩干树枝,护卫的惨叫一声比一声高,最后变成嘶哑的嚎叫。玄西站在石桌边上,脸白得像纸,浑身抖得像筛糠。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钉在地上一样。苍玦终于松开了那护卫的胳膊。护卫的整条左臂已经软得像一根绳子,骨头碎成了十几截。他翻着白眼,嘴里吐着血沫,昏死过去。苍玦转身,看着玄西。玄西的嘴唇在发抖,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苍玦走过去,每一步都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玄西的心脏上。在玄西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玄西的腿终于撑不住了,膝盖一弯,跪在地上。,额头全是冷汗,嘴唇哆嗦着,拼命想说什么求饶的话。“你父亲没告诉你,”苍玦的声音很平,“这王殿里,有些地方不能进,有些人不能碰?”“王、王我父亲是玄庸”苍玦弯腰,伸手,握住玄西的右手腕。“这只手,”他说,“刚才拿刀划了他。”你那个逻辑跟玄西没什么区别玄西瞪大眼,还没来得及反应,苍玦的手已经收紧。骨裂的声音在花园里炸开。苍玦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紧,把玄西的腕骨、掌骨、指骨全部捏碎,像捏一个鸡蛋。皮肉在巨大的压力下裂开,血和碎骨从指缝里挤出来,溅在石板路上。玄西的惨叫只持续了一秒,就变成了嘶哑的干嚎。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眼睛往上翻,身体软下去。苍玦松开手。玄西的手垂在身侧,从手腕到指尖,整个手掌软得像一团烂泥,血糊了一地。苍玦低头看着他,像看一只踩死的虫子。“滚回去告诉你父亲,”他说,“他儿子今天碰了本王的人。这笔账,我会亲自跟他算。”玄西跪在地上,抱着那只废掉的手,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他踉跄着往花园外跑,经过那两个护卫身边时看都没看一眼,暗红色的血从他的手腕上滴下来,在石板路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线。花园里安静下来。苍玦转身,看着谢临。谢临还跪在地上。不是不想起来,是腿麻了,膝盖上的伤让他使不上劲。苍玦走过来,蹲在他面前。谢临抬头,对上那双已经变回赤金色的眼睛。“站得起来吗?”苍玦问。谢临试着动了一下腿,膝盖一阵刺痛,他咬了下牙,摇头。苍玦没说话,直接伸手,一只手托住他的背,另一只手从他腿弯穿过去,把他抱起来。谢临这次没有挣扎,实在没力气了。头靠在苍玦的肩上,能闻到他衣服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某种冷冽的气息。苍玦抱着他往回走,步子比来时稳了很多。经过那滩血迹的时候,谢临低头看了一眼,玄西的血和那个护卫的血混在一起,在石板路上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你来得挺快。”谢临说,声音有点哑。“感觉到了。”苍玦说。谢临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血契。苍玦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刚才玄西让护卫按住他的时候,他心里的愤怒和恶心,苍玦全都知道。“所以你一直能感觉到?”“嗯。”“那我在想什么你也知道?”“情绪能感觉到,想法不行。”苍玦低头看了他一眼,“你想什么,得你自己说出来。”谢临没接话。苍玦抱着他走过走廊,侍从们远远看见就低下头,退到墙边。谢临把脸往苍玦的肩窝里埋了埋,不想让那些人看见自己的样子。回到寝殿后,苍玦把他放在床上。谢临的膝盖一碰到床单就疼得嘶了一声,苍玦把枕头垫在他腿下面,让膝盖悬空。然后苍玦去拿药箱。谢临靠在床头,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裤子破了两洞,里面的皮肤磨掉了一层,渗着血,还有些细小的石子嵌在肉里。谢临的伸手想拔掉一颗,指尖刚碰到伤口就疼得缩回来。苍玦拿着药箱回来,在床边坐下,把谢临的裤腿卷上去,露出两个血淋淋的膝盖。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从药箱里拿出一把小镊子,在烛火上烤了烤,然后低头,开始拔那些嵌在肉里的小石子。第一颗拔出来的时候,谢临的腿弹了一下,咬着牙没出声。苍玦的手很稳,镊子夹着石子一颗一颗往外拔,每拔一颗就用布条按一下止血。谢临低头看着苍玦的发顶。黑发垂下来,遮住了一半的脸,只能看见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嘴唇。他忽然想起刚才苍玦踩碎那个护卫手臂时的样子,红色的眼睛,冰冷的、没有任何多余情绪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