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感觉到,但控制不了。“但眼神还是硬的。”苍玦低头,额头几乎贴上谢临的额头,眼睛近在咫尺,“你在用意志压着身体,对不对?”谢临的睫毛又颤了一下。苍玦说得没错。每次苍玦靠近,他都要用全部的注意力去对抗那种本能反应。不让身体贴上去,不让心跳加速得太明显,不让呼吸变乱。这些东西他都能压,但瞳孔的收缩控制不了,脖颈上烙印发烫时从喉咙里溢出来的那点声音也控制不了。上一次苍玦咬他的时候,他没忍住,哼了一声。很轻,像被踩到尾巴的猫漏出来的一丝气音。苍玦听见了,抬起头看他,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然后低头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那个吻比之前所有的都轻,但谢临觉得比被咬还疼。“你不累吗?”苍玦问,拇指停在他嘴角,轻轻往下按,露出一点牙齿的边。“累。”谢临开口,声音沙哑,“但累也不代表我会认。”苍玦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但眼底那层冷意薄了一层。“我知道。”他说。然后他低头,吻住谢临。谢临能感觉到苍玦的嘴唇很凉,带着自己血的铁锈味,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甘甜。他应该躲。应该偏头,应该抬手推开,应该像之前那样一巴掌扇过去。但他的身体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那根看不见的线在苍玦贴上来的瞬间猛地收紧,把他的肌肉、骨骼、血液全都钉在原地。苍玦的舌头抵开他的唇缝,探进来。谢临尝到了更浓的血腥味,是自己的。舌尖扫过上颚的时候,他的腰软了一瞬,后背沿着玻璃往下滑了一点,被苍玦的手及时捞住。那只手扣在他腰侧,拇指压着肋骨最下面那一根,掌心贴着的皮肤正在发烫。苍玦的手指收紧,把他往上提了提,让他重新靠稳在窗玻璃上。谢临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咬下去,咬断他的舌头。另一个说别动,动了会更糟。两个声音都很吵,但身体选择了第三条路。什么都不做。嘴唇微张着,任由苍玦的舌头在口腔里搅动。苍玦吻了很久。久到谢临的嘴唇从冰凉被磨得发烫,久到脖颈上那两个牙洞已经不再渗血,久到窗外的暗红色天空似乎又暗了一分。最后苍玦松开他,退开半步,低头看着他。谢临靠在玻璃上,嘴唇红得不像话,是被反复碾磨出来的那种红。嘴角有一点水光,分不清是谁的。他的呼吸乱了,胸口起伏着,但眼睛还是冷的。苍玦伸手,拇指擦掉他嘴角那点水光,然后放在自己唇边舔了舔。“你的身体在学,”他说,“学接受我。”谢临盯着他:“身体是身体,我是我。”“有区别吗?”“有。”谢临说,“身体认了,我不认。”苍玦看着他,然后弯腰,把谢临从窗边抱起来。谢临没有挣扎。不是不想,是腿软了。刚才那个吻抽走了他最后一点力气,现在他的小腿在发抖,膝盖使不上劲,连站都站不稳。苍玦的手臂托着他的背和腿弯,把他抱到床边,放下。脚踝上的银链子响了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苍玦没有走。他在床边坐下,拿起床头柜上的药膏,拧开盖子,挤出一点在指尖,然后拉过谢临的手,翻开他的掌心。掌心里有几道浅浅的红痕,是前几天砸链子时留下的,已经结痂了,但还没完全好。苍玦把药膏涂在上面,指腹打着圈地揉,力道不重,但每一下都按在红痕的边缘。谢临看着那只给自己涂药的手。苍玦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这只手前几天把链子扣在他脚踝上,现在在给他涂药。“你每次都这样。”谢临忽然开口。“怎样?”“打完一巴掌,给一颗糖。”谢临低头看着自己被涂满药膏的掌心,“你觉得这样我就会感激你?”苍玦没抬头,继续涂药,把最后一点红痕也覆盖住。“不需要你感激。”“那你想要什么?”苍玦终于抬头,看着他。赤金色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翻涌着谢临看不懂的东西。“要你认。”“认什么?”“认你逃不掉。”苍玦把药膏拧好,放到一边,“认你的身体已经记住了我。认你迟早有一天,会主动靠过来。”谢临冷笑了一声:“做梦。”苍玦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烛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