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让你解开!”谢临从床上跳下来,抓住那条链子用力扯。链子纹丝不动,他换了个方向,往门口冲,链子绷直的瞬间,一股巨大的拉力把他拽回来,他踉跄着撞上床沿,膝盖磕在木头上,疼得他嘶了一声。他不服气,又去扯。这次他用两只手攥住链子,全身的重量都压上去。链子没动。床柱也没动。他的手掌被链子的环扣勒出一道道红印,有的地方已经破皮了,渗出血来。“谢临。”苍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谢临不理他,继续扯。血从掌心流下来,顺着链子滴在地上。“谢临。”苍玦的声音冷了一度。谢临还是不理。红着眼,咬着牙,像头被困住的野兽,拼命地撕咬那根看不见的笼子。金属环扣嵌进掌心,疼得他手指发抖,但他不松手。如果扯不断,那就砸。他抓起床头柜上的瓷碗,狠狠砸向链子。瓷碗碎了一地,链子连个印子都没留下。他又去抓别的东西。书、枕头、水杯,一样一样砸下去,房间里一片狼藉。最后他抓起台,对准链子猛砸。“砰”的一声巨响,烛台砸在床柱上,震得他虎口发麻。链子还是没断,但他的手彻底破了,血糊了一手,分不清是从掌心流的还是从虎口流的。他还要砸,手腕被人攥住了。苍玦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攥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夺下烛台,扔到一边。力道大得谢临整个人被带得转了个身,后背撞上苍玦的胸口。“够了。”苍玦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冷得像冰。谢临挣扎,但苍玦的手臂收紧,把他箍在怀里。他的后背贴着苍玦的胸口,能感觉到对方平稳的心跳,和自己剧烈的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放开我!”谢临嘶哑着嗓子喊。苍玦没放。他低头,看见谢临的手。掌心被勒出好几道深红的印子,有的地方皮肉翻卷,血混着汗糊了一片。手指还在发抖,但还攥着拳头,像要随时再砸。苍玦的眼神暗了暗。他一只手箍着谢临的腰,另一只手抓住谢临的手腕,强行掰开他的手指。谢临的手指僵硬,掰开的时候关节咔咔响。“疼……!”谢临闷哼一声。“知道疼还砸。”苍玦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把谢临的手翻过来,看着那些伤口,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松开谢临,转身走到桌边,拿起那个常备的药箱。谢临站在床边,喘着气,盯着他。苍玦走回来,拉过椅子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膝盖:“手放上来。”谢临不动。苍玦抬头看他,赤金色的眼睛在烛光下冷得刺骨:“别让我说第二遍。”谢临还是不动。他咬着牙,盯着苍玦,眼底全是不甘和愤怒。苍玦看着他,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拽过来。谢临踉跄了一步,被按着坐在床上,苍玦低头抓住他的两只手,放在自己膝盖上。“别动。”他说。他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淡黄色的粉末,撒在谢临的伤口上。谢临疼得倒吸一口气,手往后缩,但苍玦攥着他的手腕,不让他动。“忍一下。”苍玦说,声音居然比刚才软了一点点。粉末接触伤口的瞬间,像火烧一样疼,但很快那股灼热就变成了清凉。苍玦又拿出干净的布条,一圈一圈地缠在他手上,动作不算温柔,但也不粗暴。谢临低头看着那双给自己包扎的手。苍玦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这只手掐过他的脖子,捏过他的下巴,灌过他血,昨晚还扣过他的大腿,按着他的腰,把他钉在床上。现在在给他包扎。他突然觉得恶心。一个人怎么能一边毁掉你,一边给你包扎?“好了。”苍玦松开他的手,把布条系紧。谢临收回手,低头看着那些缠得整整齐齐的布条。血已经渗出来了,在白色的布条上洇出淡红色的印子。苍玦站起来,把药箱合上。他低头看着谢临,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这条链子,”他说,“是暗界的禁器。专门锁不听话的猎物。你砸不断,扯不断,用火烧也没用。”谢临抬头盯着他。苍玦弯腰,双手撑在他两侧,把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赤金色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某种危险的、近乎疯狂的东西。“但是,”他低声说,“如果你再伤自己……”他的手伸过来,捏住谢临包扎好的手腕,轻轻抬起来。“我就杀了所有照顾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