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压低声音:“说。”那边是沈焰的声音:“今天去学校接人了?”“嗯。”“有情况?”“没有。”谢清顿了顿,“只是不放心。”沈焰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说:“行,我们盯着这边。你放心,周围都布好了,苍蝇都飞不进来。”“嗯。”“你弟那边?”“睡了。”“行,你也早点睡。”沈焰挂了电话。谢清把手机收进口袋,又看了一眼那扇门。弟弟就在那扇门后面,呼吸平稳,应该真的睡了。他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闭上眼,但睡不着。隔壁房间,谢临也没睡。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颗纽扣。脖颈上的印记又开始发烫了。他攥紧纽扣,闭上眼。不管那个人来不来,他都不会怕。……好吧,会怕。但怕归怕,认输是不可能的。谢临又想了想,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大概可以总结为一句话:又菜又爱刚。菜是真菜,刚也是真刚。谢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那个人再来怎么办?骂他。骂不过怎么办?打他。打不过怎么办?跑。跑不掉怎么办?想了想,在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那就先骂爽了再说。”然后他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带走谢临是被烫醒的。他从床上弹起来,后背撞上墙壁,心跳直接从六十飙到一百八。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房间里空无一人。不对。阴影里有人在看他。谢临猛地转头,看见黑暗中亮起两团赤金色的光。苍玦站在床边,黑发垂落,嘴角勾着笑。那种笑,像猫看见老鼠从洞里探出头,不是饿,是闲得慌,想玩。“又见面了。”他走近,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地板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像在替他开路。谢临翻身就往床下滚。脚刚沾地,脚踝一紧。赤金色的锁链从虚空中探出,缠住他的脚踝,把他拖回床上。更多的锁链涌出来,缠住手腕、腰身、大腿,把他死死固定在床上。谢临低头看了一眼那些锁链,“放开我!”声音沙哑但清晰。苍玦弯腰,手指抚过他的脸颊。冰凉的触感从颧骨滑到下颌,像被蛇爬过。“不放。”他说。谢临偏头躲开他的手,盯着他:“你这是绑架。”苍玦盯着他看了三秒,嘴角往上勾了一下,眼底的冷意散了一瞬。“绑架?”他俯身,一只手撑在谢临头侧,“在这里,没有什么绑架。”那块烙印。拇指按上去,轻轻摩挲。力道不重,但每一下都像按在裸露的神经上,又烫又麻。“知道这是什么吗?”苍玦问。谢临不说话,只是盯着他。苍玦的拇指按在烙印上,微微用力:“血契。有了这个,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疼我能感觉到,你怕我也知道。”谢临忽然抬手。锁链缠着手腕,哗啦响了一声,但他还是抓住了苍玦按在他脖颈上的那只手。他用力往外扯,指甲抠进苍玦的手背。苍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那几道红印。“力气不小。”他说。然后他反手握住谢临的手指,一根一根摩挲过去。拇指擦过指腹,擦过指节,最后停在指尖,轻轻捏了一下。谢临使劲抽手,抽不出来。“你真有意思。”苍玦低声说。他低头,嘴唇贴上谢临的脖颈。舌尖舔过那块烙印,湿冷的触感从颈侧炸开。谢临浑身一颤,闷哼一声。另一只手攥紧成拳,指甲抠进掌心。“别碰我!”他喊。苍玦没理他。嘴唇从他脖颈往上滑,滑过下颌,滑过嘴角。每一下都慢得像在丈量距离,最后停在他唇边。赤金色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某种危险的东西。瞳孔微微收缩,像捕食者锁定猎物前的最后一秒。“知道我等了多久吗?”苍玦的声音很低,从胸腔里震出来,“从第一次见到你,到现在,每一天都在想。”谢临盯着他,忽然说:“那你想你的。”苍玦愣了一下。谢临补充:“我又没拦着你。你回去想,躺床上想,坐椅子上想,随便想。不影响我睡觉就行。”苍玦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然后他笑了,是那种从喉咙里滚出来的、低沉的、带着气音的笑。“好,好。”他笑完,眼神又暗下来,“但我今天不想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