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他把碗放到桌上。谢临没动。他就站在那儿,盯着谢清。“哥,我脖子上这个东西,你看见了。”谢清的动作停了一秒,然后继续摆筷子:“看见了。”“那是什么?”“皮肤病。”谢清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下雨了”一样自然,“过敏反应。可能是昨晚跑的地方有什么植物,或者虫子咬了。”谢临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你在逗我”的笑。“哥,你认真的?”谢清抬头看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然呢?”“昨晚那个人……”谢临走过去,站在谢清面前,一字一句地说,“他有尖牙,眼睛发光,他说他叫什么苍玦,他说我是他的……哥,你告诉我这是皮肤病?”谢清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手,把谢临按到椅子上:“先吃饭。”“我不吃。”谢临推开他的手,“我要知道真相。”“真相就是……”谢清弯腰,与他对视,一字一句地说,“你昨晚遇到变态了。那些尖牙是道具,眼睛发光是隐形眼镜,他说的那些话是疯子胡言乱语。而你脖子上的,就是过敏。”谢临盯着哥哥的眼睛。那双眼睛很黑,很平静,没有任何破绽。谢清说谎的时候从来不会眨眼睛,不会脸红,不会结巴。但谢临知道他在说谎。“哥。”他说,“你不相信我?”谢清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谢临,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相信。”他说,“所以才告诉你实话。就是过敏,过几天就好了。”他转身去厨房,端出咸菜和一碟酱牛肉,放到谢临面前:“吃吧。今天别出门,我给你拿药。”谢临看着那碗粥,没动。白粥,熬得浓稠,米粒都开了花。上面还洒了几颗枸杞,红白相间,看着挺好看。谢清熬粥的手艺不错,这是他少数愿意承认的事。谢清也不催他,自己坐下开始吃。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两人沉默着。吃完饭,谢清从医药箱里翻出一管药膏,递给谢临:“涂脖子上的,一天两次。”谢临接过,拧开盖子,挤出一点涂在印记上。药膏冰凉,接触到皮肤的瞬间,那股灼烧感居然真的减轻了一些。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减轻了,像冰块敷在烫伤上。谢清在旁边看着,眼底闪过一丝放松。他收拾碗筷去洗,留谢临一个人在客厅。谢临靠在沙发上,摸着脖子上那个印记。药膏确实有用。灼烧感在减弱,从刺痛变成了隐约的温热。但是那个纹路还在,淡淡的。他忽然想起昨晚那个人的话“血契已成。无论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血契。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血,契约,听着就像某种绑定关系。游戏里倒是常见,什么主仆契约、灵魂绑定之类的,但那是游戏,是假的,是程序员敲出来的代码。现在有人告诉他,现实里也有这种东西。他应该觉得荒谬。应该觉得那人是个疯子。应该把这当成一场噩梦,醒来就忘了。但他忘不掉。因为他的脖子上真的有印记,真的在发烫,真的抹了药膏之后减轻了。而且那个人说“找到你”。也就是说,他会再来。谢临握紧药膏管,指节发白。手机响了。是谢清发来的消息:【药一天两次,别忘了。我出去一趟,晚上回。】谢临盯着那条消息,忽然想起一件事。昨晚那个人出现时,谢清很快就赶到了。从接到电话到出现在巷子里,最多三分钟。三分钟,从家里跑到那个巷子,正常速度要十分钟。哥哥是怎么知道的?怎么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点?他走到窗边,往下看。谢清正从楼里出来,走到巷口时停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贴在墙。动作很快,快到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然后他继续走,消失在拐角。谢临眯起眼,记住那个位置。下午,灼烧感又强烈起来。谢临涂了第二次药,效果不如第一次明显。药膏刚涂上去的时候凉凉的,但过不了半小时,灼烧感就又回来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傍晚时他下楼,走到巷口,找到谢清贴东西的位置。墙上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水泥墙面,连个钉子眼都没有。但他在墙角的地缝里发现了一个小东西。银色的,圆形的,指甲盖大小,像一颗纽扣。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夕阳下泛着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