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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线员（第1页）

在随手抹去老板娘见到他的记忆后，鸭舌帽客人穿过被茂密的树丛遮蔽的土路，进入竹城附近的森林公园内。公园里一改城内工厂排出的各种废气，茂林修竹，鸟语花香，远远还能听见瀑布与清泉的流水声。

江南多丘陵，平均海拔不超过五百米。

鸭舌帽心情很好地选了一座森林公园的小山，在山中茂密的常绿阔叶林里的某棵香樟树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些碎骨片、黄符、绳子、药草及其他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布了一个隐形驱逐阵。

这样外界爬山的人，路过时不仅看不到阵内的情景，还会受到阵法潜移默化的影响而自动远离。

布完阵后，他并没有急着入阵，而是转身朝着竹城的方向看去，茂密的树林一点也遮挡不住他的神识——也就是意识外放。

鸭舌帽客人的身体面貌，倏然转变成一个18岁左右的少年。他的身高在一米八以上，看上去剑眉星目，仪表堂堂，身材高大挺拔，肩宽腰窄，但看上去似乎欠缺血色，皮肤白皙得过分。

他披散着及肩长发，身穿一件绣着金丝符文的黑色长袍，绣了一个“卍”字的黑色腰带上，插着一把厚重的黑色铁扇。

原本的鸭舌帽与衣物，被他随手收进长袍里的储物袋。

披肩发男人的视野仿佛被分为两份：一份是70多年前的竹城，那时还是小桥流水人家，城外遍布起伏的稻田。穿着朴素的妇女们头顶着盆子，三五成群地到河边浆洗衣裳，身穿长袍或短打的男人们，将吴家的“迎客来”茶馆围得水泄不通，争着去听年轻时的吴三五讲述江湖典故。

另一份是70年后的竹城，城外是铁路，发出轰鸣声的火车疾驰而去。城内遍布柏油马路和筒子楼，工厂排出的废气直冲云霄，原本清澈的河流也被污染了。竹城中心地带还建立起了几座摩天大楼，男女老少都穿着现代、时尚的衣服，随意地露出手臂和腿部，在街上游逛。

物是人非事事休啊。

看了一会儿，黑衣男子进入阵内，他将双臂交叉举至胸前，双手先是分别捏兰花指，手背相对，再分别向内旋转360度。

随着周围的灵气涌入他的体内，他的手骨在诡异地旋转了一圈后，脑海中一个八臂二十四眼、不停地如同呼吸般抖动着触手的怪物睁开了黑色的眼眸。

黑衣男子的眼睛也逐渐失去神采，整个眼球彻底变成纯黑色，他轻轻开口道：“代法体。”（女神）

“法可油。”散乱的黑色海带铺满红木办公桌，其中一条海带，不，是头发，像蛇一样竖起来，口喷毒液道。

“……炼己山的守界人将要去什么地方？”黑衣男子虽然内心看不惯的圣子——佛母在人间的新化身，但为了省事，还是用指向佛母的通灵仪式将两人的神识互相连接。

“泥城。”佛母的接线员自动转述了祂的判断。

“泥城？”黑衣男子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这两个字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位穿着白色倒大袖袄裙，在花丛中对他微笑的倩影。

通话另一头的海带，还没从连接的神识里看清长什么样，倩影就飞速消失了。

“炼己山？”黑色海带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他也看不惯的另一头神识上。

摆着一个八臂二十四眼触手怪根雕的红木桌前，抬起来一张精雕玉琢、雌雄莫辨、犹如大理石雕像般的美丽脸庞。

雕像的脸色也如黑衣男子一样白皙，但长相更为柔美一些。他摇着脑袋回想炼己山是哪里，感觉像是前世一样遥远。

他干脆从办公桌前的回转台上拿起一瓶红星二锅头，仰头这瓶酒倒入口中。

现代世界的最大好处，就是可以人造流觞曲水啊。雕像抬起黑色外袍的袖子，行云流水地抹了抹嘴。

一套动作下来潇洒自如，赏心悦目，就连黑衣男子也不得不承认，圣子除了实力尚可外，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怎么，想回去看看？”黑衣男子试探道。

雕像脸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我想回去，还用得着离开竹城？”他仿佛又想起什么，看好戏地确认道：“还没找到人吗？”

黑衣男子不由得笑起来，“筑基找大乘？”

“大乘？什么大乘？”雕像脸的眼神迷茫起来，他四处逡巡了一会儿，从回转台又拿起一瓶酒，随意往嘴里倒去，晶莹的酒液如露水般从他嘴角流了下来，顺着胸前露出的大片白色肌肤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