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天还未亮
李府的马车缓缓行驶在街道上,因昨夜太晚,宋此青二人便在李府留宿了一晚,且月牙要亲眼见李夫人落发,于是二人便也一同上山
她同方携玉骑着马跟在李夫人的马车后面,方携玉看着一旁淡定的宋此青道
“看来你遇到的怪事不少啊,昨夜那般骇人的场面你居然丝毫不怯。”
“往日都是听别人说些怪力乱神之事,这是我生平第一次真正见到。”
“你既无业障,又不关心此事,怎会遇到?”
“你怎知不关心?”
“唉?关心哪方面啊,小道我俗称万事百晓通,你且说说,我来于你说道说道。”
“与你无关。”
她与方携玉不过萍水相逢,不想过多透露心思
“唉,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啊。”
到了一座山脚,前方的马车突然停了,李元嘉十分不情愿的下来,随后转身扶着李夫人下了马车
李夫人依然一身素色衣裙,只见她拂开李元嘉拉着她的手,三步一叩首的缓慢前进
李元嘉在身后急的默默落泪,她已连夜写了书信,叫小厮八百里加急的送给一月前护镖到京城的父亲,想来父亲就算在回来的路上也赶不上了,心中万千不安,想拉回母亲,可母亲的顽固叫她无法沟通
宋此青看出了李元嘉的不安,安慰道:“李小姐,看的出来,您母亲一直都被困在当年,一直都因此事日夜难安,想来经此一遭反而了却她一桩心结。”
李元嘉看着李夫人的背影闻言委屈道:“我只是不明白,母亲为何要丢下我,我年幼时,母亲总是闭门不出,整日在房里念佛诵经,我问她,她只说是她的功课,我便以为与我的功课一样,只要完成了便可以玩儿,现在想来,原是不一样的。”
宋此青看着李元嘉委屈巴巴的模样,不禁想到了什么,沉默半晌方道
“人一生有许多有新的功课,而你现在的功课,是离别。”
李元嘉低头不语,默默跟在李夫人身后,像一条被雨淋湿无家可归的小狗
“元嘉!李元嘉!”
身后传来一声呼喊,李元嘉听见声音头都不回也知道是谁,鼻头一阵发酸,只得抬头将眼泪憋回去
宋此青和方携玉听见声音转身看去,只见一清雅隽逸,面若冠玉的男子骑马而来,临近后从容下马,卷起一股清风直奔李元嘉而去
只见他走到李元嘉身旁,看着前方的李夫人疑惑道
“我去府上寻你,你府上人说一早你们便往兰因寺来了,今日是什么庄重日子?你家夫人祈福的方式未免太过隆重了?”
李元闻言踩了他一脚;“林苏立!你别多管闲事。”
一旁的婢女回到:“回林少爷,我家夫人是要去落发为尼。”
林苏立闻言一惊愣在原地:“落发为尼?怎么如突然?李叔知道吗?”
“小姐连夜写了书信寄给主君了。”
他闻言望着李元嘉的背影眼中满是心疼,却也知道此时多说无益,只得上前默默跟在她身侧,从袖兜里掏出一方手帕递给她,李元嘉接过手帕擦了脸,仔细一看是她当初被逼着学女红绣的帕子,真是丑死了,于是擦完就皱巴皱巴扔了,林苏立习以为常的走去捡了起来,又回到了她身侧
宋此青在身后看着这一幕心下了然,想来这便是与李小姐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林苏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