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手。”闻辞说。
她看着阮澄,目光直接,没有闪避。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这两个字卷起来,又吹散。
阮澄没有马上回答。她站直身体,把那份关于恒瑞的文件重新折好,塞回包里。动作不紧不慢,像在给闻辞留出反悔的时间。过了几秒,她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凭什么信你?”
这个问题像一颗早有预谋的子弹,擦着闻辞的耳廓飞过去。闻辞没有躲。
“因为我是唯一相信你的数据真实的人。”她回答。
阮澄的笑容僵了一下。那是一个非常细微的变化,如果没有天台顶上那些冷白色的反光,闻辞也未必看得清。但闻辞看清了。阮澄的呼吸明显顿了一拍,肩背绷紧了。她移开视线,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
“你这个人,”阮澄说,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点哑,“总是能踩在最让人不舒服的地方。”
“所以才能活到今天。”闻辞回了一句。
阮澄背对着她,站了很久。下面观景台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地砖上,拉得很长。闻辞看见她抬起手,像是抹了一下脸,又像是拨开风吹到嘴边的头发。然后她转过身。
“我可以跟你联手。”她说,“但我有条件。林知的事我自己来处理,闻辞,你不许碰她。”
“可以。”
“还有,双方情报对等。你查到的,我要知道。我查到的,你也要知道。不要留暗棋。”
“可以。”
“最后一个条件。”阮澄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离闻辞更近了些。她的脸从阴影里露出来,眼底有灯光的碎片,也有比灯光更冷的东西。“如果让我发现你和孙德鲁之间有任何一丁点旧账没清干净,我会让你和他一起死在这场局里。”
闻辞看着她。天台的风忽然大起来,把两人的头发和衣角都吹得飞起来。闻辞没有后退,也没有笑。
“说完了?”她问。
“说完了。”阮澄答。
“那走吧。风太大了。”闻辞说。
她先转身,朝消防通道走去。阮澄在身后站了几秒,也跟上去。两道脚步声在天台上重叠在一起,又被风声吞掉。谁都没有再说话。
推开门的时候,闻辞忽然侧过头,用很低的声音说:“阮澄,你的数据,我不会拿去伤你。”
“我知道。”阮澄说。
“你知道还问凭什么信你?”
“我想听你亲口说。”
闻辞愣了一下。阮澄没再解释,径直走进了通道。门在闻辞身后缓缓合上,把天台上猎猎的风和整个上海隔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