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总,你没事吧?”小袁也发现了,小声问了一句。
闻辞没回答。她闭了闭眼,想直起腰,但胃里的绞痛越来越重,连带着后背都开始发麻。她的指甲陷进掌心,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呼吸明显乱了。这些年,压力过大或是过度紧张的时候,她就会胃疼,她习惯了硬撑。
阮澄忽然动了。她抬手,从自己那个一直抓着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个小布袋,又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盒药,看都没看就递到闻辞手边。
“张嘴。”
闻辞睁开眼,低头看了看。铝箔包装的胃药,她认得。这个牌子。从前阮澄就常备在包里的那种。药片旁边还有小半块用纸包着的面包,看包装是园区便利店卖的全麦切片。
“我不需要。”闻辞的声音有些哑。
“不想等会儿被抬出去,就吃。”阮澄语气很平,手没收回来。
闻辞看着她。轿厢里的灯光白晃晃的,照得阮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表情。那盒药就悬在两人之间,像一道被递出去又等了十年的台阶。
闻辞接过来。药片掰下来两粒,干咽了。又把面包接过去,咬了一小口。面包有点干,她嚼得很慢,像是不太愿意在阮澄面前露出狼狈。但胃里的绞紧感确实缓和了一些。她又靠回轿厢壁,慢慢调整呼吸。
阮澄别开脸,重新看向楼层显示屏。整个过程中,她没有再说一个字。
故障比预想中解决得快。十五分钟后,电梯重新启动,缓缓升到五楼。门开的一瞬间,外面的空气涌进来,带着走廊里消毒水和植物的混合气味,吹散了轿厢里的滞闷。
阮澄先迈出去。小袁跟上去。
闻辞站直身体。胃痛已经压下去了,但人还有些虚。她的助理想扶她,被她抬手挡开。她走出电梯,在走廊中央停住,忽然开口叫住了前面的人。
“阮澄。”
阮澄停下脚步,没回头。
闻辞几步走到她身后,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不大,但足够让阮澄停住。
“当年的事,”闻辞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气声,从她身后传过来,“你恨我?”
走廊里很安静。小袁站在前面,不知所措。闻辞的随行人员识趣地退开了几步,假装看向别处。
阮澄站了几秒。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抓着自己的手,指节分明,骨感,还是记忆里的样子。
她用力地把手抽回来。动作很慢,却坚决。“我只恨自己看错了人。”
她说这话时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直视着闻辞。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已经放凉了的事。可她在转身离开前,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那个还装着胃药的小布袋,指节泛了白。
闻辞停在原地,看着阮澄走远。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投进大片阳光,把阮澄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忽然很想追上去,把那句话拆开,再说点什么。但她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心还残留着阮澄手腕的温度。很细微的一点,正在飞快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