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强送走道士,转身回来时,脸色依旧阴沉。
他盯着供桌上那块玉佩,眼神闪烁不定,心里的疑惑更加浓重。
老道对他说的邪秽已除,他可没有完全相信。因为他心里的那根刺,还在。
这玉太邪门,不能再放在灵堂,更不能……再让那丫头有丝毫碰触的机会。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起玉佩。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微麻,心底那丝不安却更重了。
“这玉,我收着了。”他瞥向苏媚玉,语气是斩钉截铁的宣告。
“等你按了地契的手印,我再‘考虑’是不是还给你供奉——前提是,你得乖乖的。”
小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中刚升起的一丝微弱的希冀,此时又被彻底掐灭。她向前踉跄半步,伸出手,声音破碎:
“义兄……那、那是爹爹……求求你……”她将一个失去最后寄托、濒临崩溃的孤女演得淋漓尽致。
她要毫无限度地向陈岩强示弱,她要最大限度地让他放松警惕。
陈岩强冷哼一声,不为所动,反而将玉佩牢牢系回自己腰间,特意打了个复杂的死结。
“看好她!”
对家丁丢下这句话,他转身离开。这块玉,太邪乎,必须找个更稳妥的地方,或者……干脆找机会毁了它,一了百了?
我看着玉佩被陈岩强带走,我的魂体也随着牵引而晃动,无力和无奈的感觉,瞬间弥漫开来。好不容易收回来的玉佩,此时却又回到了敌人身上。
小姐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仿佛在哭泣。
但我知道,不是。
她在算计。飞快地,冰冷地算计。
夜幕降临,灵堂只剩两个看守家丁,靠在门边打盹。
小姐跪在棺椁前烧纸,火光映着她沉静如水的脸。纸灰旋起,她起身,走到棺椁旁,伸手轻抚冰冷棺木。
“爹爹……”低声呢喃,像是告别。
手指却悄无声息滑到棺椁接缝处——那里,有一道她前几日千方百计地撬松的细微缝隙。
背对家丁,宽袖掩护,指尖探入,用力!
咔哒。
极轻一声,棺盖随即被撬开一条窄缝。
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混合着防腐草药与淡淡的遗体特有的气息味道涌出。她屏息,手探入黑暗中摸索。触手是冰凉、僵硬、裹着绸缎的躯体。
以前,爹爹的身体是何等的温暖、柔软,那是她依偎在那里最享受的港湾。
爹爹……
泪水上涌,被她死死憋回。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爹爹,原谅女儿不孝……
指尖终于触到一块冰凉坚硬的物件——母亲遗物改制的仿制玉佩。她迅速抽出塞入怀中,棺盖复原。全程手稳如磐石,就像受过训练一样。唯有额角的冷汗,泄露了内心的惊涛。
次日一早,陈岩强果然又请来老道。
院中法坛高设,黄布香烛,铜钱剑、桃木钉森然陈列。昨晚被陈岩强收走的那枚真玉佩,此时被红绳系着,悬于法坛中央铜镜前,它的下面压了三道紫符。
陈岩强亲自守在一旁,威风凛凛、目光如鹰。家丁们恐惧又好奇,围得水泄不通。
老道手持桃木剑,步罡踏斗,咒文越念越急。
法坛上的玉佩开始剧烈颤动!
内部血丝疯狂游走。
而我,躲在这窄小的玉佩中,感受到的却是一股庞大、霸道、如同磨盘般的撕扯之力!
法坛力量透过铜镜将紫符放大,如同无形火焰灼烧着我的魂核,要将我“煅烧”剥离!
疼!不仅是疼,魂体在飞快地、明显地变得稀薄起来!
小姐被允许“观礼”,她眼含热泪,低头合十,似在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