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单承禹和林扶楹齐声疑道。
二人的反应愣是给杨无胥逗乐了,老头卖关子似的沉吟了片刻,才说道:“昂,你们还有个大师兄正在咱们碧流宗等咱们呢!”
罗歆玥走在杨无胥身侧,捏着下巴道:“听闻碧流宗近年来出了个百年一遇的天才,德行兼备,在东隅一带行侠仗义闯出了不小的名声……”
三小只对视一眼,“百年一遇的天才”——相比起眼前这个半吊子老头,似乎那个传闻中的大师兄更符合这一说法。
单承禹的手由后方勾住杨无胥的脖子,“师傅,真…真的吗?”小腿被师傅拖着,小身板轻飘飘地伏在宽厚的肩头,前一个时辰单承禹因路途遥远的疲惫,早已在这稳健的脚印里一步步受到安抚,单承禹喊“师傅”的语气带着令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熟络。
“哟,名气都传到你哪儿了,那真是了不得……”杨无胥呵呵笑几声梗着脖子朝前看,感叹道:“你们的大师兄啊,为人端正,品性淳雅,将来定是不凡之辈呀!”又腾出手刮了一下楹儿的鼻尖,“还有你们这些小家伙,想必将来定是雏凤清于老凤声了吧。”
林扶楹嘿嘿一笑,拍起胸脯:“那当然啦!”又转而拉起师傅的衣角:“师傅,您背了小师弟这么久是不是该到我啦?”
“嘿!你们几个小娃娃就知道欺负老人家,要不是看你们一个个未及束发、尚处总角,才不疼你们少走点远路呢!”
“哎哟~师傅您最疼我们了……”
“去去去,小雏凤还是有点吵闹啊。”
罗歆玥捂着嘴在一旁轻笑,一路上这几人不少插科打诨。
远山飞旋的群鸟时而低舞,匆匆掠过头顶,而“大师兄在东隅一带行侠仗义闯出不小名声”的话语还荡漾在单承禹耳畔。
——禾神嘉澎,东隅异象,下界查办。
是了,自己不是那个凡人单承禹,而是携任务下界访查的嘉澎。
飞鹭长鸣,双双入空,游湖似醉里;虹光如洗,浊羽霜耀。似是上天来意,特安排的俗缘一场,却悄然促使他离时机成熟与调查此事更进了一步。东隅一带,或许能从大师兄那寻些线索来。
然而,前方山路拐了个弯,杨无胥的步伐却缓缓停下了。
单承禹直起身子睁大眼环顾四周,余下却只见一棵老松树屹立在一旁。林扶楹快步上前,拍拍这老松树叫唤道:“哎,师傅!咱们宗门到底在哪里呀?这附近没什么特别的呀,除了这棵松树就没有别的了。”
“别急楹儿妹妹,师傅总不会给我们带错路了。”罗歆玥说完,朝师傅的大胡子望去。
单承禹趴了下来,嘴唇靠在师傅耳边嘟囔道:“……指不定就是带错路了。”
不料身形一歪,顿时天旋地转,杨无胥也不乘着他而是顺势让他从背上跌落,这点高度,倒是摔不坏。单承禹捂着屁股的痛麻,埋怨地注视着师傅的背影。
微风阵阵,杨无胥的草鞋沙沙作响,他又上前了几步。
“哼,尔辈可瞧好了!”他抬手握于胸前,十指交叉内缚,唯中指指尖相对,而后快速变换了几个印式,再猛然睁眼喊道:“开!”
老松树忽然错位似地被一道光幕隔开,恍惚间像是移开了,层层叠叠的青石阶直入雾里,远处隐楼点缀,依稀听到流水的泉音不断回响,眼前一道门框浮现,门上的牌匾几乎要被藤蔓淹没,“碧流宗”的字样却清晰可见。
林扶楹“哇~”了一声便欲冲进去探索这传说中的“世外之境”,可手袖一紧,被玥玥姐连忙拉住,示意她等师傅同行。
宗门开了,杨无胥笑着侧目瞧还瘫坐在地上的单承禹,缓缓弯腰把手伸向他。单承禹还懵在原地,对着眼前的风景慌神了一阵,才抬手握住师傅的手起身。
罗歆玥像是先一步发觉了什么,手朝石柱后指去,楹儿便狐疑地沿着看去——石柱后的身影渐渐清晰。
一位身着绀宇蓝袍的少年从石柱后徐徐走来,秀俊如沐,手轻搭在腰间的长剑上,显得爽朗清举。那人瞧见了师傅,便抬手交叠行礼唤道:“师傅。”
那个传闻中的大师兄,没成想样貌也是这等天资卓绝。
突然来了个生人,倒是把林扶楹惊住了,急忙拉着罗歆玥小跑到师傅身后猫着,单承禹见状也不敢去对上那人的目光,跟风似的躲在师傅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