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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退出群聊（第2页）

下午第一节课，李子航走到他的座位旁。"你退群了？"教室里几个人同时抬头。

周予安点点头。"嗯。"

"为什么？"

"不想待了。"

李子航有些意外。"谁惹你了？"

周予安看着桌上的练习册，过了一会儿才说："没人，只是有些话，我不想再看了。"

李子航皱了皱眉。"大家开玩笑而已。"

周予安抬起头。"有些玩笑，不好笑。"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李子航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到了座位。而最后一排，陈默安静地低着头，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周予安为什么退出群，只是隐约感觉，今天的教室似乎有些不一样。

放学以后，三个人来到实验楼。夕阳透过破碎的玻璃落进化学教室，整间屋子被染成温暖的橘色。陈默正在整理铁盒里的照片，林野靠在窗边，周予安坐在最后一排，风吹过窗帘，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林野忽然问："后悔吗？"

周予安摇了摇头。"有一点紧张。"

"还有呢？"

"轻松。"

林野笑了笑。"那就对了。"

陈默抬起头。"什么事情？"

周予安沉默几秒，最后只是说："删掉了一些没用的东西。"

陈默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因为她已经渐渐明白，每个人都有一些暂时不想说的事情——就像她的日记，就像林野的照片，就像周予安偶尔发呆时望向窗外的眼神。

夕阳一点一点落下，林野忽然举起相机。"别动。"

咔嚓——快门声响起，照片慢慢显影。画面里，周予安坐在最后一排，窗外的晚霞落在他的侧脸上，桌上放着那只生锈的铁盒。林野低头看了看，在照片背面写下一句话。——第一次离开人群。

他把照片递过去，周予安看了很久，没有说话。风吹进教室，窗帘轻轻摇动，远处教学楼的广播响起放学音乐。而铁盒里，又多了一张新的照片。

第二天早上，周予安到教室的时候，明显察觉到一点微妙的不同——原本七嘴八舌的早读前闲聊，看见他进来，竟有那么一两秒的顿住，随即才若无其事地继续。有人多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李子航坐在原位，没有像平时那样扬声跟他打招呼。他知道，那个"退出群聊"的提示，此刻大概正安静地躺在每个人的手机屏幕上，被重新翻出来讨论过。

他垂眼收拾书包，忽然想到一件更让他心里发紧的事——如果父母知道他退了班级群，会怎么说？在他们眼里，"合群"和"懂事"从来是同一件事，一个能考进年级前三的儿子，不该在这种小事上"搞特殊"。他甚至能想象到父亲扶着眼镜、皱着眉说"这种事有什么好计较"的语气。

可奇怪的是，这份担忧只在心里转了一圈，就被一种更清醒的感觉压了下去——那是他退群那一刻，第一次尝到的、不必向任何人解释的轻松。他想，这次，他大概不会再删掉自己刚说出口的话了。

多年以后，周予安已经记不清那个群里究竟说过什么，也记不清是谁发过哪些消息。但他始终记得那个下午——阳光落进废弃教室，风吹动白色窗帘，他坐在最后一排，按下退出键，第一次发现，原来离开所有人，并不会真的变成一个人，因为有些人，已经在另一间教室里等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