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下课的时候,林越去上厕所。
厕所在教学楼东侧走廊的尽头,光线很差,只有墙角的一盏节能灯亮着,发出惨白的、嗡嗡响的光。灯泡大概是用了太久了,光线里带着一种微弱的、不稳定的颤动,像是随时会灭掉。
林越走到小便池前,刚拉开拉链,余光突然瞥见隔间的门缝底下有什么东西。
他转过头去看。
最里面那个隔间的门关着——绿色的木门,油漆剥落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的木头本色。门缝底下露出一双脚。
穿着黑色的布鞋。那种老式的、手工做的布鞋,千层底,鞋面上沾着灰。
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两只脚并拢着,脚跟对齐,脚尖朝前,像是军训时被命令“立正”的姿势。
林越盯着那双脚看了几秒。
那人没有动。连脚尖都没有转一下方向。
林越上完厕所,洗了手——水龙头的水很凉,冲在手上有一种刺骨的冷——他关了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准备离开。
经过那个隔间的时候,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门缝底下,那双脚还在那里。
还是那个姿势。
一动不动。
林越站在厕所门口,犹豫了一下。他看了看走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远处传来上课预备铃的声音,短促的两声,然后是广播里值周老师的声音:“滋滋~请同学们迅速回到教室,准备上课。”
他应该回去上课。
可他还是转身走了回去。
他走到隔间门前,敲了敲门。
笃笃笃。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一下,重了一些。
笃笃笃。
还是没人应。
林越深吸一口气,弯下腰,从门缝底下看进去。
隔间里,站着一个人。
是个老头,穿着灰扑扑的中山装,面朝墙壁,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他的脸几乎贴着墙,鼻尖离墙面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呼出的气在墙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林越看清他的脸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是早上在巷口电线杆旁边站着的那个老人。
他怎么会在这儿?
他怎么进来的?
他为什么在这个隔间里?
林越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鞋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厕所里响得像一声尖叫。
就在这时,隔间的门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打开——只是动了一下,像是有人从里面轻轻地推了一下。门板微微地颤了颤,门缝扩大了一厘米,又合上了。
林越害怕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于是撞起胆子再次弯下腰看去,只见刚才刚才还有人的隔间,一下空了。正当他放松警惕,骤的一张脸到挂着出现在他面前。
林越大叫一声“啊~”随后惊恐的倒在地上快速向后挪去,可是又一眼,刚才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仿佛只是一场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