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又开了二十分钟,林知遥是被颠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车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铁门上方挂着一块掉了漆的牌子,隐约能认出"XX食品加工厂"的字样,前面两个字已经锈没了。
围墙很高,目测有三米多,上面还拉着铁丝网。两扇铁皮大门用铁链锁着,锈得不成样子,风一吹就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大门旁边有个小门,也上了锁。
"就是这儿。"陆沉渊从越野车上下来,打量着围墙,"围墙完整,大门结实,里面有厂房、仓库和办公楼,够咱们用了。"
刚子从面包车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可算到了,我屁股都颠成八瓣了。"
"先别放松。"陆沉渊从后备箱拿出手电筒,"里面不知道什么情况,荒了好几年了,可能有感染者。所有人跟我进去清场,苏晚断后。"
"孩子也进去?"苏晚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甜甜。
"留在外面更危险。"陆沉渊说,"一起进去,清完场再安顿。"
林知遥下了车,活动了一下坐麻的腿,从背包侧袋里摸出那根光秃秃的木棍。
她握紧木棍,跟着队伍走到小门前。
刚子用铁丝捅了几下,锁开了。他推开门,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陆沉渊打开手电筒,第一个走进去。
光束扫过工厂内部,林知遥跟在队伍中间,探着脑袋往里看。
进门是一片空地,应该是以前的停车场和卸货区。水泥地面裂了不少缝,缝隙里长满了齐膝高的杂草,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空地后面是三栋建筑——左边是一栋两层的办公楼,窗户玻璃碎了大半,像一只只黑洞洞的眼睛;中间是主厂房,铁皮屋顶,卷帘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像一张巨口;右边是一排仓库,铁门紧闭。
月光被云遮住了,整个工厂笼罩在一片昏暗里,只有几支手电筒的光柱来回扫动。
安静。
太安静了。
连虫鸣都没有。
林知遥的手心开始冒汗。她下意识地放轻脚步,跟在大刘后面,木棍横在身前。
"分组搜。"陆沉渊压低声音,"刚子、大刘跟我搜厂房,苏晚带猴子、老郑搜仓库,女生们去办公楼。一楼一楼搜,遇到情况别硬拼,喊人。"
林知遥张了张嘴,想说"我能不能在门口等着",但看到陆沉渊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行吧,搜就搜。反正她跟在最后面,真有情况她第一个跑。
李萌萌和王晓雅显然也很害怕,两个人挤在一起,手电筒的光都在抖。苏晚把甜甜背在背上,手里握着匕首,走在最前面。
四个女生(加一个孩子)走进了办公楼。
办公楼的大门是玻璃门,碎了一半,地上全是玻璃碴子,踩上去咯吱作响。大厅里散落着废纸和破旧的桌椅,前台的桌子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上面还放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的茶早就干了,留下一圈褐色的茶渍。
"一楼,我搜左边,你们搜右边。"苏晚说,"动作快,别碰任何东西。"
林知遥、王晓雅和李萌萌走向右侧走廊。
走廊两侧是办公室,门都开着,里面黑漆漆的。林知遥走在最前面,用木棍推开门,手电筒扫一圈,确认没人,再换下一间。
前几间都没问题,空空荡荡的,只有破旧的桌椅和散落的文件。
"好像没人……"王晓雅的声音在发抖。
"别大意。"林知遥说。
她推开第四间门。
手电筒扫进去——办公桌、文件柜、碎玻璃、一把翻倒的椅子。
没人。
她松了口气,正要退出去,手电筒的光扫过办公桌底下。
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手电筒的光,灰白色的,没有瞳孔,正死死地盯着她。
林知遥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跑——!"
她一把拽住身后的王晓雅和李萌萌,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