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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第1页）

第十六章月老搬出去，红绳凉了半截

第一对分手之后，陆听澜整个人明显蔫了。

他不再每天蹲守奶茶店，不再隔三差五给沈泊安和楚渡发策划方案，连《心动小屋》的进度都懒得追了。他窝在沙发里抱着平板刷了两天无聊短视频，画面在手指底下滑来滑去，每个视频的进度条都没走到一半就划走了。

谢执第三天晚上回来的时候，看见茶几上摆着的两碗面——中午煮的，坨了，汤面凝成一层白膜——脚步顿住了。

"你没吃饭？"他走过去端起那两碗面放进厨房，背对着客厅问。

"不饿。"

谢执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陆听澜窝在沙发角，裹着毯子，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平板上不断刷新的短视频画面，表情放空。

"因为你那单KPI没了？"谢执走回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不全是。"

"那是什么？"

陆听澜的手指停在平板上。视频被暂停了，画面上是一个正在切菜的博主，刀起刀落、节奏明快。他盯着那截暂停的画面看了一会儿，然后锁了屏，把平板放在膝盖上。

"谢执，你觉得我是不是做错了。"

"哪方面？"

"所有。"陆听澜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块黑屏的平板，镜面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脸，"我给周砚之和程未晚牵线的时候，觉得他们好配。热烈配冷静，主动配被动。我觉得那个组合特别完美，像月亮配太阳。但我没想过月亮不需要太阳，它自己发光。"

谢执靠在沙发背上，侧头看着他。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照得模糊柔软。

"那你现在在想什么？"谢执问。

陆听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在想……我是不是根本就不会。"他的声音比平时矮了半截，像把什么东西藏在了尾音里，"我牵了三……我看了那么多人谈恋爱，到头来自己真上手搞的时候，还是搞砸了。"

谢执没立刻接话。他伸手把茶几上那杯凉透的水换了杯热的，推过来放在陆听澜手边。然后他坐回沙发，隔着半个靠垫的距离，偏头看着陆听澜的侧脸。

"陆听澜，你那个副业是不是有人给你定KPI？"

陆听澜顿了一下："嗯。"

"完成不了会怎么样？"

"……会走。"

"走去哪？"

陆听澜攥紧了平板边缘。他不能说回天庭。他还没准备好对谢执说"我是月老下来做任务的"。他含糊地回了一句："回家。回老家。"

谢执看着他的侧脸。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陆听澜以为他不打算继续问了。然后谢执说了一句："那你那个老家，有没有人给你热饭？"

陆听澜愣住。

"有没有人半夜给你盖毯子？有没有人给你剥栗子？"谢执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跟自己无关的事实，"你回老家之后，你那根红绳还亮不亮？"

陆听澜猛地转头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昏黄的灯下撞在一起。谢执看着他的眼神很静，静得像一整个冬天的湖面，底下全是冰。

"你怎么知道红绳的——"陆听澜的喉咙发紧了。

"你睡着的时候那根绳会发光。你自己不知道。"谢执收回目光，看向茶几上那杯冒着热气的水，"半夜凉了它就会暗下去，早上暖了它又会亮起来。你最近几天晚上它一直暗着，我今天回来才看见它亮了一点。"

陆听澜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绳。它在落地灯的余光里安静地贴着皮肤，确实没有前些天那么亮了。暗红色，像是褪了一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