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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第1页）

第八章月老睡错房，红线乱成麻

那天晚上陆听澜失眠了。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烙了三个小时的饼，脑子里反复回放那张便利贴上的字——"你皱眉不是五秒。是三秒。我数过。"三秒。谢执数过。为什么数？什么时候数的？他皱眉的时候谢执在看？看什么呢？

越想越睡不着。凌晨两点，他单腿蹦下床，摸黑去客厅倒水。经过谢执房间门口的时候，他听见门里面传来一阵闷闷的咳嗽声。断断续续的，压抑着，像怕吵醒谁似的。

陆听澜脚步停了。他站在谢执门口听了十几秒，那阵咳过去了，又安静下来。但他注意到门缝底下漏出来的那线暖黄色——谢执还没睡。准确地说，谢执可能病了，病着还没睡。

他犹豫了两秒，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谢执？"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谢执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闷闷的："……没事。喝水呛了。"

"你当我三岁小孩？你咳了六声，每声都带痰音。"陆听澜把额头抵在门板上，"你开门。"

里面沉默了很久。然后门锁"咔嗒"一声，门开了一条缝。谢执站在门缝后面，穿着那件深灰色旧T恤，头发乱着，脸色比平时白了两个色号，嘴唇有点干。他一只手撑在门框上，看起来像在努力维持"我没大事"的体面。

"真没事。"

陆听澜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滚烫。他被那温度烫得缩了一下手，抬头瞪着谢执："你发烧了！"

"低烧。"谢执别过头去，"不严重。"

"你额头烫得能煎蛋了，你管这叫低烧？"

"……你晚上不是吃了栗子吗？话这么多。"

陆听澜没理会他的嘴硬，单腿蹦进他房间："你躺回去。我去找药。"他蹦到客厅翻药箱，翻了半天只找到一盒过期的感冒灵和一板退烧贴。过期的不敢用，退烧贴还行。他撕了两片贴在手心，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单手端着蹦回来。

谢执已经躺回床上了，被子拉到下巴，紧闭着眼，但呼吸又沉又急。陆听澜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凑过去把退烧贴贴在他额头上。动作很笨——他这辈子没伺候过人，退烧贴贴歪了半厘米，又揭起来重新按了按。谢执被他折腾得睁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你到底是来照顾我还是来谋杀我的"的复杂情绪。

"你手抖什么？"谢执哑着嗓子问。

"我没抖。"

"你贴个退烧贴抖了三下。"

陆听澜的耳朵红了，收回手在旁边站了两秒，蹦到床尾坐下。谢执的床很软，他坐上去的瞬间整个床垫微微陷了一块。两个人隔着一整条被子的距离，房间里只有床头灯昏黄的光和窗外偶尔掠过的车声。

"你什么时候开始烧的？"陆听澜问。

"晚上回来就不太舒服。"

"那你还不说？还给我剥栗子？"

"顺手的事。"

陆听澜看着他。谢执闭着眼，退烧贴贴得歪了一点点，额角的碎发被贴纸压住了，呼吸又重又浅。平时那个嘴贱又利落的谢执此刻像一只卸了爪子的猫，缩在被子里，嗓子哑得不像话。

"谢执。"陆听澜说。

"嗯。"

"你生病了别硬撑。明天酒吧别去了。程朗能顶。"

"嗯。"

"我给你煮粥。"

谢执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你？煮粥？"

"不行？"

"你上次煮面把锅烧糊了。你忘了？"

"那是火开大了。粥我会。"

谢执没再说什么，重新闭上眼，嘴角弯了一下。陆听澜从床尾挪到床头，单腿蜷着，靠在床头板另一侧。两个人中间隔了大概两尺的距离，被子和枕头各占一边。

夜很安静。

陆听澜本来打算坐十分钟就走。但他靠在床头板上，听着谢执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自己眼皮也越来越沉。凌晨三点多，他在某个自己也没察觉到的瞬间滑进了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