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扶你凌云志
作者:长空观星
第二十二章挣个外快
我刚进大门门槛,差役小六就问,‘大人不是告假有事吗?’‘唉,没事了,解决了。’好家伙这话说了一路,谁见都问一句,因为我这从来都不请假的人,今儿个请假,想必是重要的事。就见师爷闻声躲在堂门后偷窥我,我装看不见,顺墙走连廊,进我那小屋。捕头后脚就跟进来了,‘大人这是忙啥呢,今天不对劲啊’‘是啊,事没办成,赶紧回来坐班啊,不对,还没给师爷说声,不就白上了,不能扣钱啊,你先坐,我去点个卯,这有吃食,给我留点。。。’我赶忙跑出去了。来到大堂,就见师爷还站在堂门口,这次挪到门中间了。‘师爷,我来回执,事办完了。’‘噢,刘主薄,事情咋样。’‘嗨,也没啥,早起母亲不舒服,孩子也不舒服,想去医师那看看,刚出门,就碰见医师路过我这巷子,刚好就请家里看看,就这么情况,不然请医师,再来回的跑,怕来不及就告假了。’‘哦,伯母侄儿咋样了。’‘谢师爷,想是昨晚吃食不对,身体弱没抗住。这会吃药缓和,已经好多了。’‘哦,没事就好,是这,主薄大人,今儿没事就早早回去,大人这边我会叮嘱,真有事我再派人叫你。’‘谢师爷,真没事,谢谢师爷厚爱,没事我就回房看卷册了。’‘也好,那就让大人费心,有事吭声,别生分。’我拱手回去了。
进的门来,捕头正吃的美呢,我拍他一下‘给我留点,我还没吃呢。’捕头吃的香吓一跳‘主薄不要吝啬吗,我刚吃你就回来了。哪买的吃食,真好吃啊。’‘哦,早上医师没吃饭,顺手买的。’‘可以呀,大人发财了。教教兄弟呗。’我一愣,不对。我穷的叮当,哪有闲钱给别人买吃食。忙改口道’这是巷口新做的吃食,样品半买半送,图个便宜。拉个人气。’捕头一听,跳起来问在哪条巷子,去买点孝敬他娘。我说人家就做一簸篮,卖完就没了,去啥呀。捕头才悻悻的又拿起一块塞进嘴里。我暗想,可要小心,这暴发户的念头,太可怕了,只要一反常态,人人都盯着你呢。我想了一下岔开话题‘老田,认识包打听吗,给介绍一个。年纪还不能太大。老的跑不动没用。’‘大人,你这变化大呀,要包打听干嘛,你成天坐着办公的人,想知道啥,给我说,这钱我来挣。’‘挣钱,挣啥钱。’‘包打听,包什么,拿钱包,没钱谁给你跑。有钱一堆人给你跑,想知道啥都有,要不要知道,临江街那月红妹子昨天被谁包了,老鸨子今天穿啥颜色裈裤,南街鱼档老婆跟哪个相好说的啥,只要有钱,都能知道。’‘是这老田,你先找,找着了再说,可以吧。’‘唉,大人,现成的要不,前几天抓着一个飞贼,主家追的时候从墙上掉下了,崴着脚被扭送官府,现押在贼曹署。刚口挺硬,还没招呢。’‘这飞贼跟包打听有啥关系,难不成,双料能人?’‘对了,这贼人聪明,白天打听好,晚上就去偷。啥都不耽误。’‘还有这能人,走看看,领教领教。’
和捕头出门拐俩弯来到狱所,整座牢狱在城墙西北角,四周环绕丈余夯土围墙,墙体以黑黏土混粗碎石夯实,历经日晒雨淋泛出暗沉土褐色,上撒满铁蒺藜嵌入石缝。正门是厚重柞木砸有铁门钉,铁件布满暗红锈迹,两侧石雕斑驳蒙着灰黑污垢,签字进外院是一小片空场地,两侧办公小房子及衙役住所,中间是二门两队石狮子,过二门,还是一片空地,对面一栋石木混建,底下还有一层。主体全用青黑条石垒砌,牢房外墙也是围墙底部爬有青苔,青石间石浆勾缝密齐。叫开门,房内黑漆漆,墙边昏暗油灯随风摇曳摆动。榆木打造囚栏隔断,不时传来呻吟,哭泣,铁链声。这味道确实不咋样,门口大条桌,上面几个粗瓷大碗随意放着,旁边几本账簿,毛笔砚台。几条长凳,一个烧水炉滋滋响着烧水声,墙上挂着镣铐、枷锁、各种刑拘及兵器。处处透着阴冷压抑。捕头对差役说‘今儿个大人提审那飞贼,速速。’牢头转头对狱卒喊道‘赶紧去提陆明远,大人要审案。’又与捕头闲聊起来。我每年来两次审核检查但都在前院,这后院监牢头回来,阴森森挺吓人。一阵镣铐声响由远及近,狱卒推着一蓬头垢面男子,嘴里不停说着‘冤枉大人,路过滑倒了,被人捉拿实属冤枉,我看见一黑衣人跳墙跑了,我可以指认呐,我当证人……狱卒敲了一下他的头,‘闭嘴,喊什么,到堂上再喊。’捕头与牢头耳语几声,牢头点头押着贼犯出门到前院小屋。我与捕头随即也跟着,来到小屋,牢头就回去了,门口留了一名狱卒。
捕头嚷道‘站好了,年纪轻轻,干啥不好,好好的包打听不做,非要作案,一次两次没翻,哪有不被逮住的,我们都吃干饭的。’那贼人低头不语,‘姓名,年龄,籍贯,做几次案了。’捕头接着问,‘小的叫陆明远,十六岁,随我娘打北边过来,娘饿死了,我也不知道哪人。直直下来,应该山东那边。’我轻问道‘还有其他家人吗?’‘回大人,没了’说完抹了一下含着眼眶的泪水,捕头怒吼‘装什么,这时候掉眼泪。大人找你,就是给你一条生路,是否愿意?’陆明远抬起头茫然的看向我一副被戏耍的表情‘,我,大人看上我,我能干什么,替大人偷东西吗?’露出不懈的样子嘚瑟一下。捕头准备抬脚跺过去,我忙伸手拦住‘陆明远,给你机会你还不接着,那就算啦!田头,咱走,把他发配了吧。’陆明远装X没装好,掉沟里了,忙喊道‘大人,大人,小的玩笑话,大人莫放心上,若有大人用的上,小的一定洗心革面,鞍前马后重新做人。’捕头添油道‘谁信呀?’陆明远突然抽出捕头靴子里防身匕首,蹲在那就要剁手指,捕头一惊飞起右脚将他踢翻,迅速夺下匕首骂道‘妈的,手还挺快,差点在你这小阴沟翻车。’陆明远跪在那里,大声道‘小的若不改,就让大人剁了这手!’我看差不多了,扶起陆明远‘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好,希望真如你说的。别让我和田捕头失望啊!’捕头用脚尖踢踢陆明远‘还不感谢大人救命之恩。’陆明远磕头如捣蒜‘谢大人恩德,谢捕头高抬贵手,谢二位大人宽恕之恩。’我扶他起来,拍拍他肩膀转身出去了,捕头也拍拍他肩膀‘回牢里别胡说,等着。’说完出门,对门口狱差说‘麻烦兄弟,带回去吧,别打他,谢了。’狱差拱手道‘田头发话,一定照办,慢走。’进门拉着陆明远‘呦,遇到贵人了。’陆明远也拱手‘谢狱差哥哥,有机会请哥哥喝酒。’‘嘴倒甜,出去再说吧。走,回牢,老实点,别惹牢头,自找麻烦。’‘好嘞,全听哥哥教诲。’说完跟着狱差回牢。
和捕头出了牢狱,感觉心里的压抑清新许多,这地方确实不能多来,邪煞太重。捕头跟上我‘大人,这孩子还有些顽劣,待管教啊。’‘嗯,秉性还行,慢慢来,教化一段时间应该会好些。现在想法咋弄出来。’‘是这,大人。我去下苦主家,偷盗未遂,没啥损失,我深明大义一下,他们应该会原谅。’我转头看他一下‘你可要把握分寸,别吓唬厉害了,到时候在堂上露馅了。’‘放心吧,大人,又不是头回敢,那我就去了。’‘好,自己小心啊’。田捕头心里想‘这大人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怯懦劲没了,现在好像是要做大事了,说不来以后能翻身,我岂不也跟着攀高枝,发达了。’想到这,不仅激动起来,小跑起来,一溜烟不见了踪影。我看着捕头背影,这捕头咋了,吃啥了,咋还跑起来了,想媳妇了。还是想谁家大闺女了,这尥蹶子劲,都快赶上巷口的大叫驴了。快到衙门口,远远看见一匹骏马拴在桩子上,旁边两个家丁站着,‘这是谁来了?’我心里思忖着走进衙门,只见大人和师爷在堂口站着好像在送人,卢公子又不停拱手‘麻烦大人了,劳烦尽快办理手续。不送,不送。’一转头,瞧见我,‘兄弟,回来了,刚还说起你,说你没在,说文书案卷还待过你的手。’我拱手道’大人、师爷、卢公子,有什么我能帮上,一个小小抄写记录文案,何劳卢公子寻我?’卢公子还是对大人拱手‘大人请回,我就找刘主薄说个明白,不送。’说完拉着我直奔我那小屋,大人师爷俩人互视一眼,‘看来,刘主薄今非昔比了,这是要鲤鱼翻身了。这与卢公子的架势,师爷怎么解释呀?’‘老爷,我也派人查了,目前刘主薄家中还是一贫如洗,未见任何迹象要翻身。还是靠他每月一两那点银子俸禄过活。’‘那你说这卢公子才两面就这么热情,不觉反常吗?这背后肯定有什么咱不知道的事情。’大人略停顿‘师爷,你现在大不如以前敏锐了,油脂粉迷失了你的耳目,不辩东西了。’师爷浑身一哆嗦干嘛拱手‘老爷,刘主薄真没有什么异象,小的这便仔细调查清楚。’师爷躬身急忙出衙。大人看着我那小屋愤愤的‘哼’了一声,摔袖回后堂了。
卢公子依然拉着我衣袖,‘慢点,公子,袖子都扯破了。’我被带的趔趔趄趄。卢公子掩嘴笑道‘那府衙大人,连蒙带骗答应庾兄的事啦。’‘嘘,嘘’我赶紧堵住嘴‘小声点,我的爷,不敢让他人听见,先进屋再说。’我拉着卢公子进屋带上门,坐在靠里面墙那‘说个不好听的,卢公子也知道庾家前几年的事,那可要连坐的,要掉脑袋的,要不是庾家拿银子运作,庾兄怎可在街上溜达。’卢公子这才安静下来‘对,对,庾兄上辈人的事,已过多年,且也不在京口发生的,无需惊慌,贤弟。’卢公子拍拍我,‘那更要小心行事,万一谁要拿这个说事,咱谁也跑不了,掉不掉脑袋搁一边,起码抄家发配。’‘好,好,小心,听你的,全听贤弟的,哈哈。’‘感谢卢公子留着我这颗脑袋。’‘哈哈,兄弟,放心,我认下你这兄弟。谨慎有思路,就是胆子稍稍大些就更好啦,哈哈。’‘再别笑了,声音小点。小心隔墙有耳。’我走到窗前,就见师爷边走边回头瞄向我这边,我拉过卢公子,卢公子被拉的一趔趄,想发作,我一指师爷,卢公子一看师爷走路样子,看向我‘贤弟高见啊,这都能猜着。看来,他们有所防备啊。’‘没事,咱按计划正常进行土地买卖,你掏钱,他盖章,我整文书卷宗,走流程,他也看不出啥。剩下咱俩过地契就跟他没啥关系了。’卢公子拍着我‘悄么吱暗度陈仓,兄弟你这招真高,庾兄跟我说了以后,我就猜是你出的主意。真不错。’说着连翘大拇指,我拱手道‘卢兄见笑了,拙略之计。’我停顿下‘卢兄别耽误了,先回,我现在整理卷宗,卢兄明早过来递交购买申请文书。争取早日完成,哪个,哪。’我迟疑停下,卢公子说‘咋了,又啥事?’‘打点的银子,给送了吗?’‘当啥事呢,吓我一跳,刚都送了,五百两,那老小子,都没吭声,没看都送我出门了。’‘好,基本能过,就看明天了,卢公子别留了,一会谁又撞见,别碰见师爷,快走吧。’说完,我就开始推卢公子,‘唉,唉,不请我喝杯茶水,说这么久。’‘我这哪有茶,就是有,你老哥也喝不惯,拉嗓子。走吧。’‘好,别推了,下回我买点茶叶放你这,咱俩聊聊天,给你涨涨胆量,别摔着我。’
好不容易把这瘟神弄走,没一会,捕头又推门进来,‘咋又回来了。’我头也没抬说道,‘我还没进,咋就又回来。’我一看是捕头‘进,坐,喝茶。’干脆利索劲,捕头都一愣‘大人心情高兴啊,啥喜事啊,说说也沾个喜庆。’我没理他‘事办了,咋样。’‘顺手牵来,小事一桩,过几天他们把手里活干完,就过来撤诉,这事罚点银子就结案了。’‘嗯,挺好,唉,田头,这罚钱一般多少?’‘嗯’捕头思索一下‘一般都是十两,这加上撤诉,最低也要五两吧。不然,不够分。’捕头停顿一下‘老爷三两、交一两、弟兄们一两,最少了。’‘好,我去准备。看你弟妹给不’捕头补充道‘大人,这人要来,干嘛用?’‘以后你就知道了,现在孩子还小,方向性错误,再学点本事,纠正好了再用不迟。’‘哦,不小了,满大街偷东西。技术还不错,不然能活到现在。’我一想也是‘那好吧,田头,回去歇息吧。跑一天了。’‘别介,水还没喝呢,就赶人走,真是事办完了,就撵人。’‘好,好,你坐着慢慢喝茶,我写卷宗了,别捣乱,写错了,打板子别怪我。’‘嘚,我走,我走,别赖我。小气。’捕头也走了,终于安静下来。‘吱’门又被推开,‘你咋又回来,小心吃板子’‘谁吃板子啊?’师爷闻声说道,我忙抬头‘哦,师爷,快请进,刚捕头捣乱来着。’师爷坐下‘刘大人这是沐浴春风得意啊’‘师爷哪里话来,得意什么呀,穷书生一个。’‘哎,刘大人说的哪里话,卢公子两次上门,这关系不简单啊,卢公子什么秉性,你我皆知,那可是鼻孔朝天的主,一般人是看不上的,以卢公子拉着刘大人的关系,定然不一般啊。’‘嗨,师爷也应该知道,他有求与大人,我就是写个文书的事,能有啥关系。师爷高看刘某了。’‘既然刘大人都知道了,我也不瞒,刘大人管着土地卷宗审核,卢公子的事也就好办了。’‘那是,有大人和师爷主理,我照办就是。’‘好,大人爽快,那就不打扰大人写卷宗了。’‘遵命,请大人、师爷放心,慢走,不送。’‘我呿,这咋还没完了,这才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多啊,难怪都想当官呢,有能力了都来找你,苍蝇叮蛋,我这个蛋待有多臭呀。’我摇摇头又坐下赶紧写卷宗,再写不完,咋他妈回家呀。’
傍晚吃完饭,打发小宝去他奶奶那玩。夫人一看这是有事啊,赶紧端水放石桌上,端坐拍拍衣摆就看着我。我伸伸拇指‘夫人,高人也,不当神仙都可惜了。’‘少贫嘴,快老实坦白吧,又有什么事难着了。’我就把庾公子、卢公子的事一说,夫人立着眉毛指着我‘刘穆之,你好大胆,这要掉脑袋的。’我赶忙捂着她的嘴‘姑奶奶,喊啥呀,进屋,进屋说,哎呀我的天,锅底踩漏了。’我赶忙拉着夫人就进屋,插门。夫人还叉着腰,‘这是刚过两天舒服日子了,想干嘛,这要株连九族抄满门的。当年就听爹爹说过,六十多年前,外戚庾家势力庞大,想排斥王导势力,引起各势力不安。欲杀庾家,限制其势力,后朝廷用桓温牵制,后桓温准备篡位欲得九锡,又在谢王两家抵制下,桓温死,庾家势力没落,淝水之战后,才安生几年,你就有助虐的贼心。有闲心多读读《兰亭序》练练隶、草、行、真书法,你看看你现在写的那些字像啥样,你再学学大家葛洪《抱朴子》没事炼炼砒霜。’‘夫人,炼砒霜干嘛,给谁呀。’‘这是举个例子吗,人家多好学,没事炼丹玩,老王家书法字画堪称一绝,两代人,才子才媳!’‘是,是,夫人才学五车,这番教诲唤醒我这愚钝之人。’‘实在不行,学学怎么造纸啊,你找了吗,翻书看了吗?构树去找吗?’‘是啊,夫人你看,这构树啊,就在象山啊,象山离的远,怎么造纸呢,要住所,水源,大块地方做制坊,才能解决这些问题,是吧?’‘你跑了吗,找了吗,看了吗?’‘夫人呐,有个现成的地方,夫人可愿意看吗?’‘哪’‘就是庾公子的庄园,就在象山,半座山。’‘好呀,会圈套让我钻了,胆子肥啦。看我不打。’我赶忙蹿出屋,站在院中央,看着她。夫人拿着扫床扫帚叉着腰,指着我,让我进去,我才不进,坐在石桌旁,端起碗喝一口,做个鬼脸气她。远处娘亲抱着宝儿,看着我,还拿孙儿小手比划着脸颊,羞我!我一看哪受得了,双手一攥,脚一跺,就进屋了。来到夫人面前,夫人一看小样,吒翅翱翔啊,看我不把你膀子卸了。我单膝跪地‘夫人,士可杀不可辱,有个大庄园,咱做大生意,挣钱养家,还要招人,很多人。’夫人笑着拿扫帚点点我肩头,‘平身吧,说的好,恕你无罪,说不好,拉出砍头。’我就把陆明远的事说了一遍,又简单提了一下景大人说的招录能人的事。当然手绢门肯定不说,不待要我小命。娘亲看到这,‘唉,宝儿,今晚跟奶奶睡吧,你是想要个弟弟呀,还是妹妹呀?’宝儿憨憨的说‘妹妹好,想要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