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霜没有接话。她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她对逆星的了解,几乎全部来自纪渡的转述和种子里的记忆。但这个深夜出现在训练场里的逆星先遣者,显然比"零"更加谨慎,也更加自信。
他来这里,不是来抢种子的。他是来"看"的——看她驯服到什么程度,看她值不值得逆星大动干戈。
"你们来了几个人?"她问。
"该来的,都会来。"那人退后半步,声音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你只要记住——逆星找一样东西,从来没有找不到的。二十六年前找不到种子,是因为它藏得太深;现在,它就在你身上。"
他顿了顿,忽然说了一句让谢临霜心头一紧的话:"你真以为,你把种子带回来,烬火那些人就能安息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人看着她,声音很轻,"你护着的东西,迟早会连累你身边的人。就像二十六年前,烬火护着火种,护到了一个人都不剩。"
他说完,没有恋战,身形一晃,消失在训练场的阴影里。谢临霜追了两步,却在跑道尽头停了下来——那里只剩下一片月光,和一张被夜风压在地上的、薄薄的卡片。
她弯腰,捡起那张卡片。
卡片通体漆黑,正面印着一枚金色的倒逆星。背面,一行小字:
【三日后,西境第七哨站。来不来,随你。】
谢临霜盯着那行字,指尖轻轻摩挲着卡片的边缘。材质入手冰凉,像是某种特制的金属,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哑光。
"三日后。"她低声重复了一遍,"他们连时间都算好了。"
她忽然明白,这不是邀约,是宣战。逆星的人摸清了她的底——知道她带着种子,知道她去了第七星域,甚至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在哪里。他们给了她三天,不是给她准备的时间,而是给她"恐惧"的时间。
谢临霜攥着那张卡片,指尖泛白。她抬头,望着那片无垠的星空,忽然觉得,掌心里的金纹,又轻轻跳了一下。
不是恐惧。
是种子在告诉她:该来的,来了。
通讯器在她腕间轻轻震动起来。她点开,是纪渡的加密频道,声音很急:"谢临霜,你还在训练场?"
"在。"
"立刻回寝室,锁门。"纪渡说,"联邦西境第七哨站,十分钟前遇袭。逆星正式动手了。"
"……他们动手了?"
"是。"纪渡顿了顿,"还有一件事。那个人让我转告你:摘星班,明天提前进入西境轮值。他说——是时候,让你们站到前面来了。"
夜风卷着月光,从训练场上空刮过。谢临霜站在跑道尽头,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张黑色的卡片,又抬头望了一眼西境的方向。
三日后,西境第七哨站。
来不来,随你。
她轻轻弯起嘴角,把那张卡片收进内袋,转身,向寝室楼走去。
——来。
她走回寝室楼时,天边已经泛起一线灰白。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望了一眼训练场的方向——那里空无一人,月光和阴影都已经淡去,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知道,一切都变了。
逆星的人已经摸到了军校门口。西境哨站遇袭。摘星班明天就要提前轮值。而三天后,第七哨站,有一场她注定要去的约。
她推开门,走进寝室,在床铺边坐下。掌心的金纹在晨光里安静地亮着,像一颗不肯熄灭的火种。
谢临霜摊开手,看着那道纹路,轻声说:"沈烬。你听见了吗?他们找来了。"
金纹轻轻跳了一下,像是回应。
"……那就来吧。"她攥紧拳头,声音很轻,却很稳,"这一世,我谁都不会再丢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