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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火的遗骸（第3页）

水晶通体莹白，内部却流动着一缕极淡的、火焰一样的金光。那金光在水晶里缓缓游弋，像一颗安静跳动的心。

谢临霜站在门口，看着那枚水晶，呼吸微微屏住了。

她认得那种光。

——是她在引导阵里感知到的那扇门后，透出来的光。

——是她第一次用星能触上徽记时，感受到的那股暖意。

她走到石台前，伸出手，指尖悬在水晶上方，停了一瞬，然后，轻轻落了下去。

指尖触上水晶的刹那，那缕金色的光忽然亮了起来，顺着她的指尖，一点一点地渗进她的掌心，像一捧温热的泉水，缓缓流入她体内那道始终蛰伏的力量深处。

谢临霜的手微微一颤。

她感觉到，胸口那团温热的力量，在那一瞬间，仿佛终于认出了什么，猛地跳动了一下，与掌心里那缕金色的光，稳稳地接上了。

那缕金光并不灼热，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绵长的暖意，像是有人在深夜里，把一盏灯递到她手里。它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游走，所过之处，那些她始终说不上来历的力量，像是终于被唤醒的种子，开始一点一点地、安静地生长。

谢临霜闭着眼，感受着那股暖意在体内流淌。她想起测评那天，仪器超限时那声尖锐的警报；想起引导阵里，那扇从灵魂深处透出光的门；想起徽记第一次泛起的微光。

原来，这些年来，她身体里一直住着的东西，是它。

星海火种，认得归乡的灵魂。

她睁开眼，看着掌心里那枚安静下来的水晶，轻声说："原来，你一直在等我。"

——归乡的灵魂。

她忽然明白，星海火种认得她。

不是因为她强大，不是因为她是什么"隐曜"——是因为，她和第七号机师一样，都是"从别处归来的人"。

她的眼眶彻底红了。

就在这时，掩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整个舱室微微震颤起来，灰尘簌簌落下，那扇漆黑的门外，隐约传来什么沉重的东西，碾过地面的声响。

谢临霜猛地收回手，转身看向门外。

荒原上，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掩体。

她握紧徽记，把那枚水晶小心地收进内袋，与铭牌、金属盒放在一起，然后，一步一步，向舱室外走去。

走出通道，重新踏上荒原的那一刻，她看见了——

远处的地平线上，悬浮着一艘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星艇。星艇的侧舷，涂着一枚她从未见过的印记：一颗黑色的、倒转的星。

那枚印记，和烬火小队影像里，夺走火种的那支武装身上的一模一样。

谢临霜的心，沉了下去。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指尖隔着衣料，按着内袋里那枚水晶——它还在发着微弱的、温热的金光，像是觉察到了危险，安静地蛰伏着。

黑色星艇悬在地平线上，既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像一只打量猎物的眼睛。谢临霜不知道它为什么停在那里，也不知道它有没有发现她。她只知道，她必须在那艘星艇做出反应之前，离开这里。

通讯频道里，温然的声音忽然传来，带着明显的杂音："谢临霜？你那边信号不稳定——出什么事了？"

"……没事。"她压低声音，"我正出来。你们往后退三公里，别靠近星尘带。"

"收到。"

她握紧徽记，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沉睡在荒原下的掩体，然后，压低身形，借着残骸的遮蔽，一点一点，向星尘带的方向退去。

身后，那艘黑色的星艇，依然悬在地平线上，一动不动。

像是，在等着什么。

——二十六年后，他们，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