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温然递上那枚拳头大的装置。
纪渡接过来,检查了一下,点了点头:"任务完成。第一场实战,无人重伤,无人阵亡——比我预期的好。"
"那是!"沈星遥挺起胸,"我们可是摘星班——"
"但问题不少。"纪渡打断他,"沈星遥,你突进太快,阵型散了两次;顾珩,你的盾墙撑得太早,后段体力明显跟不上;苏清和,你的网结得密,但收网时机慢了半拍;温然,指挥没问题,但你三次判断,都慢了谢临霜一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临霜身上:"谢临霜——你没受伤。"
"……是。"谢临霜说。
"你是全场唯一一个,没有犯任何错的人。"纪渡看着她,"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谢临霜沉默着,没有回答。
"意味着,你在藏。"纪渡的声音很淡,"藏实力,也藏判断。一个新人,第一次实战,不可能不犯错。你不犯错,不是因为你强——是因为你不敢让别人看见你真正的水平。"
他收起光屏,转身走了,留下一句话:"明天还有一项任务。今晚,想清楚:你打算藏到什么时候。"
谢临霜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很久没有说话。沈星遥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临霜?他说的,什么意思?"
"……没什么。"谢临霜垂下眼帘,"走,回去休整。"
夜里,五人在前哨站休整。
沈星遥累得沾床就睡,顾珩在检查装备,温然在整理战斗记录,苏清和在给谢临霜的手上药——方才那一刀斩开兽群时,谢临霜的虎口被震裂了一道口子,她自己没在意,苏清和却一路记到了现在。
"好了。"苏清和把绷带打了个漂亮的结,"这两天别用力。"
"嗯。"谢临霜看着她,忽然轻声问,"清和,你今天战斗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地下有什么东西?"
苏清和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她:"你也有感觉?"
"……什么感觉?"
"说不清楚。"苏清和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就像,地下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吸。很轻,很远。我以为是错觉。"
谢临霜没有接话,只是把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星尘带横亘在夜幕尽头,像一道沉默的幕布。
苏清和走后,谢临霜在窗边又坐了一会儿。夜色深处,前哨站的站台边缘,她隐约看见一道深灰色的身影,独自站在那里,望着那片灰蒙蒙的星尘带,很久没有动。
是纪渡。
谢临霜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那道背影里,藏着某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个人也知道,那道幕布后面,埋着什么。
她收回目光,没有多想。
她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枚徽记。它还在发烫,比白天更烫,像是在催促她,往前走。
——禁区深处,到底埋着什么?
她闭上眼,把那股念头,一点一点压回心底。
现在还不是时候。但她已经知道,方向,对了。
她合上眼睛,指尖隔着衣料,轻轻按着那枚徽记。
徽记的温热,还在一点一点地持续着,没有随着离开矿区而消退。像是在告诉她:它感应到的东西,就在这片星域里,就在那道幕布后面,等着她。
窗外,那片灰蒙蒙的星尘带在夜幕里静静悬浮,像一扇等待被推开的门。而门后的东西,正隔着二十年的光阴,一下一下地,应和着她的心跳。
——明天,她还有一次机会,离那扇门更近一步。
她必须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