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霜偏头:"嗯?"
"刚才打坐的时候,你身下那枚引导阵,亮了一下。"温然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比我们的都亮。"
谢临霜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顿,随即平静地接话:"……可能是引导阵的节点不稳定。"
"可能是。"温然没有追问,只是看着她,目光温和,"但如果是节点不稳定,为什么只亮你那一枚呢?"
他说完,便不再多言,快步跟上了前面的沈星遥。谢临霜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人,果然什么都能看见。
苏清和从后面走过来,轻声问:"临霜,怎么不走了?"
"……没事。"谢临霜回过神,"走吧。"
苏清和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是自然而然地挽住她的手臂,声音软软的:"刚才打坐的时候,我的星能好像碰到过你的。很烫。比顾珩的还烫。"
谢临霜心头微动,低头看她。
"不过很暖。"苏清和弯起眼睛,"像晒太阳一样。"
谢临霜怔了怔,随即轻轻弯了弯嘴角:"……那就好。"
她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方才在引导阵里,她分明感知到了那扇门——那道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暖融融的光。那种感觉,比前世任何一次内力运转都要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安静地躺在她的力量深处,等着她。
——是什么呢?
夜里,谢临霜没有开灯,坐在床铺边,从衣袋里取出那枚烬火徽记。
月光从窗外落进来,落在徽记正面那枚燃烧的星火图腾上。她鬼使神差地闭上眼,学着白天引导阵里的样子,把一缕星能缓缓引到指尖,轻轻触上徽记的背面。
指尖触上金属的瞬间,一股极轻的暖意从徽记里传来。
她睁开眼。
月光下,那枚旧徽记的星火图腾,正泛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光芒并不灼目,像一枚沉睡的烙印,在漫长的岁月里等到了什么,终于轻轻颤了颤。
谢临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把徽记凑近眼前,就着月光,仔仔细细地看。图腾的纹路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一条极细的星能脉络,顺着刻痕,缓缓延伸到徽记边缘那串蚀刻的坐标上。
坐标数字的最后一组,在微光里,像呼吸一样,明灭了一下。
谢临霜攥着徽记,指尖微微收紧。
——这枚信物,认她的星能。
她抬起头,望着窗外的夜空。远处,摘星训练区的灯光还亮着,像一颗沉默的星子,悬在夜幕尽头。
她想起白天感知时那道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光,想起徽记上那枚像呼吸一样明灭的坐标。这两件事,像是两条原本平行的线,忽然在这枚旧徽记上交汇了。
前世她握过玉,握过刀,握过不知多少人的手,却没有一样东西,像这枚徽记一样,会在她的星能里醒来。
这枚徽记,认识她身体里那股力量。
或者更准确地说——它认识那股力量的来历。
她忽然有一种直觉:这枚徽记背后藏着的秘密,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她把徽记收进贴身的口袋,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第二课。
她不知道前方等着她的是什么,但掌心那枚徽记残留的暖意,让她莫名地,不再那么害怕了。
窗外,摘星训练区的灯光像一颗沉默的星子,悬在夜幕尽头。更远处的夜空里,隐约有一架深灰色的星艇,正安静地掠过天际线,航迹平稳,像一只守夜的眼睛。
谢临霜在黑暗里弯了弯嘴角,翻了个身,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