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那人转过身,逆着星光看着她,神色平静,"我是那支小队的队长。也是二十多年前,唯一一个从那里活着回来的人。"
天台上一片寂静。
谢临霜看着面前这个人,忽然明白了什么。她想起纪渡那晚说的话——"后来,他成了联邦最顶尖的存在。但也是从那一天起,他再也没能真正站在人前。"
"……所以,你才一直藏着自己的评级。"她低声说,"你对外,从来只说自己是个S级。"
"是。"那人说,"因为烬火覆灭的真相,还没有查清。火种的下落,还没有找到。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还有第二个隐曜存在——直到,我等到你。"
谢临霜抬眼:"等我?"
"你测评的数据,触发超限预案的那一刻,我就收到了。"那人看着她,目光沉静,"二十年了,我以为再也不会有人测出那样的数据。直到你出现。"
他顿了顿:"谢临霜,你身体里的力量,和你以为的不一样。你测出的S级,只是一个被锁住的上限。真正的你,能走到的位置,比你现在能想象的,要远得多。"
谢临霜垂着眼,没有接话。
她当然知道自己身体里的力量不寻常。异世灵魂,千年执念,重生之后那些刻进骨髓的战斗本能——她一直以为是前世带来的馈赠。可面前这个人告诉她,这份力量,或许还有她不知道的来历。
"你想要我做什么?"她问。
"不是我要你做什么。"那人看着她,"是你要不要,接住一样东西。"
他从外衣内侧取出一枚巴掌大的旧徽记。徽记通体暗沉,边缘已经磨得发亮,正面刻着一枚燃烧的星火图腾,背面则蚀刻着一串细小的坐标数字。
"这是烬火小队的信物。"那人把那枚徽记递到她面前,"上面刻着的坐标,指向当年烬火覆灭的战场。那里,藏着星海火种的线索。"
谢临霜没有伸手。
她看着那枚徽记,看着上面那枚燃烧的星火,声音很轻:"……你把这东西给我,是让我去查那件事?"
"不。"那人说,"是让你选择。"
"选择?"
"摘星计划,从来不是一条安稳的路。"那人的声音低下来,"走进去的人,要站在联邦需要他们站在的位置上,面对最凶险的星海。这条路,我走过了,我的队友们走过了——他们没能走到最后。"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但你不一样。你身边还有四个人,他们愿意跟你走同一条路。而我——"他轻轻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苍凉,"已经没有那样的运气了。"
夜风猎猎地吹着,把那枚旧徽记上的星火图腾,映得明明灭灭。
谢临霜看着那枚徽记,看了很久很久。
她想起前世的篝火,想起断墙上的硝烟,想起那四个她拼了命也没能护住的人。想起这一世,他们重新站到她面前,笑着叫她的名字。想起第三关的幻境里,她对自己说的那句话——这一世,她不为赢,不为名,只要他们活着。
她伸出手,接过了那枚徽记。
冰凉的金属落入掌心,沉甸甸的,带着一种跨越二十年的重量。徽记上的星火图腾微微发烫,像是隔着二十年,还在替主人等待什么。谢临霜把它握在手里,忽然觉得,这枚旧徽记里,装着的不只是坐标和线索——还有一队人没能走完的路,和一场被尘封了二十年的遗憾。
她轻轻合拢掌心,把它收好。
"……我不需要现在决定,对吧?"她问。
"不需要。"那人说,"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来见我。在那之前——"他转过身,像是要离开,"把训练练好,把队友护好。摘星计划的正式课程,从明天开始。"
"等一下。"谢临霜叫住他,"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谁。"
那人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夜风里,他的声音飘过来,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羽毛:
"等你有一天,也站到烬火当年站过的位置上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话音落下,那道身影便融进了夜色里,消失得无声无息。
天台上,只剩下谢临霜一个人,和她掌心里那枚沉甸甸的旧徽记。
她低头,看着徽记背面那串蚀刻的坐标数字,指尖轻轻摩挲过每一道刻痕。星海火种。烬火覆灭。还有那个,始终不肯说出自己名字的人。
她轻轻攥紧了那枚徽记,转身走下天台。
楼下,路灯下,四道身影正挤在一起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