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温柔的像哄小孩儿“小弟弟,你是男子汉啊,怎么还能怕打针呢。”
“我不,我不打针。”陆皓软硬不吃,他抱紧吐脏的被子,屁股死死的压住被子,蜷缩着。对打针的恐惧,激发了他的潜能,明明虚弱极了,却能死死守住阵地。
“不配合可不行,陆教授您能劝劝吗?”护士药都抽到针管里了。
大人的视线都在陆皓身上,没人注意到苏月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她稳稳的站到床边,轻轻的喊了一声“陆皓。”
“媳妇儿,我不打针。”陆皓委屈极了,高烧让他不能掩饰,毫无防备的在爱人面前把自己的弱点暴露。
苏月低着头,脸比高烧的人还要红,她说“陆叔叔,我熬了姜汤。”
“谢谢你,他喝不下。”陆志明敷衍着,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厉害的儿子竟然怕打针……“陆皓,苏月在这儿,乖,把针打了。”
陆皓不说话,仍旧死死的压着被子
等了一会儿,苏月把托盘放到床头“陆皓,你要喝姜汤吗?”
“我带了退烧药,我喂你好不好?”
陆皓的手慢慢的松开了被子,平躺过来,委屈巴巴的睁开朦胧的泪眼,看着苏月“我!不!打!针!”
“好,我们不打针。”苏月托着他的一条胳膊,把他扶坐起来“来,我喂你。”喂了几勺姜汤,她把药递给陆皓。
“忍住别吐,烧退了就好了。”
“嗯”陆皓点点头。
看到陆皓吃了药,护士和其他人纷纷离开了客房。
陆志明看着苏月一勺一勺的喂着儿子,心里很不是滋味。自从结婚以来,他的妻子只有在他要求的时候,才会做上一顿饭。她只关心他挣了多少钱,有没有升职,给她爸妈哥嫂侄子买了什么礼物……
陆皓平躺下来“别走”。
苏月接过护工带来的新被子给陆皓盖好,然后握上陆皓的手,告诉他“我不走,我就在这儿守着你。”
“嗯”陆皓闭上眼,沉沉的睡着了。
等了五分钟,苏月才端起托盘,她看向陆志明,小声说“叔叔,我先走了。”
“不了,你守着他吧。”陆志明退了出来。他走到走廊的尽头,看着玻璃窗外渐渐变大的雨,思绪万千。对于陆皓的很多方面,他总是后知后觉。刚接来时,陆皓不肯上学,打架斗殴,上网溜冰,他觉得儿子在乡下野惯了,后来他才知道儿子在乡下是很乖的,跟着奶奶下地干活,给大人递水递饭,帮老师照顾其他小朋友,然后儿子考了倒数,他觉得孩子不是读书的料,后来儿子考的好了,他觉得是乡下的教育把孩子耽误了,儿子是那所学校唯一一个正常的学生,所以他才能次次考第一。可是后来他又知道了,儿子在期中期末联考时,次次都是全县,全市的第一,还曾一个人代表陆村小学参加全市自然与科学的比赛,一个人用吸管搭出了全市第一名。
曾经他把陆皓想的特别坚强,打架能一对一群,跑步快到二级运动员的水平,说话能怼到老师自闭,但今天他才知道,他的儿子怕打针,稚气未脱。
他觉得他的儿子个性独立,今天才明白其实很粘人。
也许是缺失了12年的父爱母爱,造成了现在早恋的后果。也许儿子把苏月的体贴当成了爱的替代品。也许他又想错了……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成为合格的父亲!这个课题,一千个父亲有一千个答案,只能借鉴无法照搬。
“陆教授,台风路径发生了变化,气象局那边需要您的帮助!”助理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他收起无奈与愁苦,转身又是那个专业能力强劲的陆教授!
下午两点,陆皓在出了一身汗后醒来了。他明显感觉到上午的沉重感消失了。睁开眼,一扭头就看到他心心念念的女孩正靠着床头拿着笔在习题集上写写画画。她是什么时候坐到床上的,她有没有躺下陪着他睡觉,他爸爸没有干涉是不是说明他同意了?
“啊,你醒啦。”苏月把笔夹进书里,放到床头柜上。
“媳妇儿,有你陪着我真好。”
“陆皓!不要在别人面前喊我媳妇。”
“为什么啊?”
“我们还是学生,你这样喊我,对我名声不好!”
“李哲哥也这么喊他女朋友啊。”
“他是大学生了。”苏月穿上拖鞋“你再乱喊,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了。”
“没人可以喊吗?”
“最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