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杭城最热的时候,知了们一声赛过一声的高喊着:斯蒂文,斯蒂文,,,
陆皓举着遮阳伞,侧头看着那个早已住进他心里的女孩。
苏月说“知了们上辈子一定是有故事的外国人,明明什么都忘了,却还记得斯蒂文。如果是爱情故事,那这个斯蒂文一定是宇宙第一花心大萝卜。”
“斯蒂文是男名,但知了是分雌雄的,小月亮。”
女孩转身俏皮的说“是侦探故事,斯蒂文是大盗偷了好多人家的钱,那些人丢了钱都被气死了。所以这辈子做知了,天天骂他。”
“哈哈”陆皓被逗笑了,他说“也可能是神话故事,斯蒂文大战天神,天神一气之下,把他撵成了粉末,粉末融进地球的土壤里被树木吸收。知了猴们吸了汁液,斯蒂文的灵魂便附在了它们身上。他通过知了的叫声,告诉天神,他斯蒂文永远都在,没输!”
“哇,好棒的故事。陆皓,我发现你无论干什么,想什么,都比别人强。”
“那是因为你爱我啊,小月亮,情人眼里出西施。”
“切~”苏月转了个身,两个人走出了三百米,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苏月说“我爸爸说要带我回老家看看。”
“我过两天也要回老家看看。”
“你家也要修房子吗?”
“额,不,我老家早卖了,是我六爷爷,他前几天来电话说想我了。”
“哦”苏月想到了房东爷爷,她盯着地面看了好久,才低声说“陆皓,我觉得人老了好可怜啊。”
陆皓挠挠头,他本以为苏月在为即将到来的分别伤感,没想到她。。。“是啊,人老了就是可怜啊。尤其是我们村里的留守老人。每天早上天不亮,还能动的,就聚在大槐树下聊天发呆,不能动的就挪坐在家里门槛上,直到太阳下山才挪回屋。”
“城里的老人也一样啊,没办法自理了,要么呆在家里讨人嫌,要么去养老院。可养老院那种地方,没有子女过问的老人更惨,我看了好多新闻,有的老人生蛆了,都没人给收拾收拾。还有的被绑在床上,护工任由他们大小便拉在身上。”
陆皓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们村的老人为什么动不了了,也要挪到门槛上吗?”
“为什么?”苏月忽闪着大眼睛“是想路过的人可怜可怜他们吗?”
“不是”陆皓苦涩的说“因为他们怕死了没人知道。”
“啊!”苏月惊呼出声。她问“他们的子女呢?”
“有子女的还好,时不时联系联系,看看他们还活着吗?有的没有子女,靠在门框上死了就像睡着了。我们村的大爷爷和联系附近几个村会为他们办葬礼。”
“那还好。”
“凑合吧,总不能把尸体晾在那里。”陆皓耸耸肩,问“我们为什么要聊这么沉重的话题?小月亮开心点,我们的人生还长着。”
苏月把房东爷爷的事说了,她说“如果我是大人就好了,就能把他带在身边照顾了。”
陆皓沉默着。
“他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陌生人。我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从前我最怕去他家,怕他提房租的事。有好几次我凑不够600,可他说我的诚实比六百贵的多。”
陆皓深吸一口气,一只手扣住苏月的小手,他说“人长大了,未必能顾得上家里的老人。”
“不管家里的老人,那不是连禽兽都比不上吗!羊羔跪乳,乌鸦反哺,大自然早就给出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