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报警你还能管吗?”
“你又去网吧了?”
“没有。”
“你又被堵了?”
“也没有。”
“这身衣服,除了鞋子,都不是你的。应该是个女孩的吧。”
陆皓的左手一只放在裤兜里提溜着他的内裤带子,他说“这不重要!”
“小家伙,你到底干了什么。”
陆皓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了上去,将他要报警的内容说了。
“你说的是真的?那女孩呢。”
“她在家里,有什么问题吗?”
“你过来,马上推着我去礼堂。”
“路上都是水。”
“别管那么多,我们赶紧去固定证据。”
陆皓握住轮椅把手,吐槽“你真沉。”
出门时,一个队员回来了,听说呢情况,赶紧开车,三个人火速来到礼堂的保安室。这时候被卸了关节的年轻保安已经缓过来了,两个保安正坐在一起喝茶。
“警察!”李队长出示证件,接着调取了监控,队员则帮忙固定证据。当看到陆皓的身手时,李队长心里赞叹漂亮,脸上却越发严肃“陆皓,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报警。”
“没想起来。”
“那你现在报警想干什么?”
“帮我朋友要工资,还是精神损失费。”
老保安帮着联系了主办方,很快负责人赶过来了。两边一结合,主办方想赔苏月工资加精神损失一共600元。最后在李队长的争取下,主办方赔了1000块钱。
陆皓把钱转给苏月,然后自己打了辆车回家去了。
陆志明听到开门声,回头一看,儿子拎着装了湿衣服的塑料袋,身上穿着不合身的小学校服。他接过袋子,嘱咐道“爸爸去给你煮姜汤,你赶紧把头发吹干。”
陆皓点点头,又去洗了一个澡。他站在宽敞的淋浴间里,手伸向高档的沐浴露,脑海里是那个昏暗的厕所,想着他的小月亮生活在那样的环境,她父亲的模样还有那间坐不下去的卧室。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很想问“爸爸,为什么家庭跟家庭之间会有区别?”可他没有问出口,因为他怕爸爸会追问,因为他不能把小月亮难过的地方摊在家人面前。
“陆皓以后不回家,要先打电话回来知道吗?这么大的雨,你不在家里,我很担心。”
“知道了,爸爸”陆皓把碗往前一推“我不吃了。”
赶在林凤芝开口前,陆皓拉开椅子,说“爸爸妈妈,别打扰我。”
陆志明看着对面的一碗米饭,看着没动过筷子番茄炖牛腩,心里有很多疑问和猜测。他说“媳妇儿吃饭。”。
卧室里的陆皓平躺在舒适柔软的大床上,他伸展开四肢,比量着苏月的小床,他的整张床相当于四个苏月的床,他想苏月是怎么睡觉的呢,是不是每天蜷缩在床上。一想到那种生活环境,他感到一阵阵窒息。以前在村子里时,总以为搬到了城市里的人过的是极其舒服的日子,现在想想还不如在村里,至少吃住不愁。难怪六爷爷会放弃大城市的生活,选择回村养老,难怪六奶奶说眼睛看到的美好可能是表象,只有实打实感受到的美好才是真的。
但是要怎么做才能帮苏月摆脱困境呢?直接去找爸爸吗,他已经资助了苏月了,再去要求别的,他早恋的事怕是瞒不住了。要是爸爸因此不再资助了,怎么办。
想了想,他坐了起来,拿起手机“喂,李哲哥。你忙完了吗?我想问你,有什么赚钱的法子吗?”
手机里传来李哲的声音“喂,我的小祖宗,你又要作什么妖啊。”
“我想打工,我想赚钱。”
“老天啊,你才多大啊,还打工。你敢打工,有老板敢要吗?洗洗睡吧老弟,等我今晚忙完,明天见。”
陆皓把手机扔在床上,双手捂着脑袋,最后他告诉自己“我还是个小孩子啊,等我长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加油。”
与陆皓一样,苏月坐在书桌边,明明课本打开了,明明她能看懂那些文字,可偏偏就是进不了脑袋。她的爸爸为什么一点反应也没有,难道他不该生气吗?至少也该臭骂她一顿啊。她心情很乱。她害怕爸爸不再管她,她竟然在害怕失去爸爸,明明她的爸爸那么差劲,她却希望能得到他的父爱,她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她抬起头时不时的看向卧室紧闭的木板门,她想起了妈妈,那天就在那扇门后妈妈死在了爸爸怀里,所以爸爸才变了。以前的爸爸是最能干的,他从早忙到晚,每天都能带回钱来给妈妈,可那时候奶奶死了,妹妹也死了,妈妈拿到钱时总是哭着说“老公,我这病没治的,你不要为了我往死里干活啊。我们还有月儿,我求你守着她长大吧。”
后来爸爸就真的什么也不干了。除了在她捡垃圾时,挥舞着碎酒瓶冲过来。
门板打开了。苏月赶紧低下头,她竖起耳朵,等着爸爸叫她。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接着是开门的声音。苏月迅速站起身冲到门口喊“爸爸!”她不想爸爸出去,刚刚下过雨,她觉得很危险。
“你在家呆好。”苏启明还是离开了。
苏月关上大门,慢慢挪回客厅。她坐在小床上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