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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爱非攻（第1页）

墨衡带着吕照，在机关城里参观了整整三天。

吕照看到了墨家的机关工坊——那里有上百个工匠，在制作各种机关器械。有连弩车、有转射机、有藉车（投石机）、有可以在城墙上快速移动的"云梯车"。这些器械，都是守城的利器。

她还看到了墨家的"密室"——那是机关城的核心，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面有复杂的齿轮和杠杆系统，可以控制整个机关城的防御。只要拉动机关，城墙的某些部分就会塌陷，城门会自动关闭，暗道会打开——整个机关城就是一个巨大的战争机器。

"这些机关，都是用来守城的？"吕照问。

"是。"墨衡说，"墨家讲非攻，反对侵略战争。但反对战争不意味着不做准备——只有有了足够强大的防御力量，才能让侵略者不敢轻易来犯。这就是我们墨家的守御之道。"

"那如果敌人太强，守不住呢？"

墨衡的表情沉了下来："那就与城共存亡。墨家弟子，从来没有投降的。"

吕照沉默了。她知道墨家的结局——在秦统一六国之后，墨家几乎绝迹了。一部分墨家弟子在战争中战死，一部分隐入民间，还有一部分被秦朝镇压。这个伟大的工程学派，最终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她看着那些精美的机关，看着那些忙碌的工匠，心里涌起一股悲凉。她知道，这座机关城，迟早会被秦军攻破。而这些可爱的墨家弟子，迟早会走向他们注定的结局。

"墨衡，"她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秦统一了天下，墨家该怎么办？"

墨衡愣了一下，然后说："秦统一天下？你觉得秦能统一天下？"

"能。"吕照说，"而且不会太久。"

墨衡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如果秦真的统一天下，那墨家……就继续做我们该做的事。"

"什么事？"

"兼爱非攻。"墨衡说，"不管谁做天下的主人，战争都不会消失。只要有战争，就需要有人来阻止。墨家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某一个国家，而是为了天下所有的百姓。"

吕照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敬佩。墨家的弟子，也许是这个时代最纯粹的理想主义者——他们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自己的理想无法实现，却依然坚守。

那天晚上，墨衡在机关城的广场上，为吕照举行了欢迎宴会。墨家弟子们围坐在一起，吃着简单的饭菜，喝着自酿的米酒，谈论着学问和理想。

吕照也加入了他们的讨论。她和墨家的"辩者"（擅长辩论的弟子）讨论了"兼爱"和"仁爱"的区别——儒家讲"仁爱"，是有差等的爱，先爱自己的亲人，再爱别人；墨家讲"兼爱"，是无差别的爱，爱别人就像爱自己一样。

"兼爱当然是最理想的。"吕照说，"但人性是自私的，要让所有人都做到兼爱，几乎不可能。儒家的仁爱，虽然有差等，但更符合人性，更容易推行。"

"那你的意思是，墨家的兼爱是错的？"一个辩者不服气地问。

"不是错，是太超前了。"吕照说，"兼爱就像是一个完美的圆，理论上存在，但现实中画不出来。仁爱就像是一个有棱角的多边形，不完美，但可以画出来。"

"那我们墨家就应该放弃兼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