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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隙（第1页）

第二章·缝隙

邓柏舟的遗体解剖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

当童知意摘下染血的手套、走出解剖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她在洗手池前站了很久，用冷水反复冲洗双手，水流从指缝间穿过，带走消毒水和血腥混合的气味。她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面色如常，眼神平静，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工作日下午没有任何区别。

陆星辞在走廊尽头等她。他靠在墙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看到她出来，直起身。

“完了？”

“完了。”童知意甩了甩手上的水，从墙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一边擦手一边走向他，“详细的尸检报告明天能出来，但初步结论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说。”

“死者身份已经确认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打印纸，递给他，“指纹比对的结果，二十分钟前刚从数据库里出来的。”

陆星辞接过纸，展开。上面是一份简要的身份信息打印件，右上角印着一张证件照——年轻的男人，五官端正，眉目清朗，带着一种属于优等生的干净气质。

姓名：邓柏舟

性别：男

年龄：24岁

职业：东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心胸外科主治医师

户籍地址：东海市滨江区南苑路17号

陆星辞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眉头缓缓皱起。

“医生？”

“还是心胸外科的。”童知意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换句话说，他是专门给人开胸的。”

这个巧合让走廊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一个专门给别人做开胸手术的医生，最终自己被人活生生打开了胸腔。这不是随机作案，这是针对性极强的报复。

陆星辞将打印纸折好，收进口袋里。

“他的社会关系调查启动了没有？”

“已经安排了。”陆星辞说，“他工作的医院、他的住址周边、他的通讯记录和近期活动轨迹，都在排查范围内。如果有异常接触史，应该很快就能筛出来。”

童知意没有再追问。她将擦过手的纸巾揉成一团，准确地扔进墙角的垃圾桶里，然后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你去哪儿？”

“补觉。”她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凌晨被你叫起来看海，到现在还没合过眼。再有新进展，打电话就行。”

陆星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没有叫住她。他低头又看了一眼口袋里的那份身份信息，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技术队的电话。

“邓柏舟的社会关系排查，优先级提到最高。另外，查一下他最近一个月的通讯记录和行车轨迹——我要知道他死前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断了。

陆星辞收起手机，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又说不上来。邓柏舟的身份、他的职业、他的死法——每一样单独看都合理，但拼在一起，就像一幅拼图里混进了不属于同一张图的碎片，怎么看都差着一块。

他没有继续深想。案子刚开了一个头，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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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五天，风平浪静。

邓柏舟案件的调查在有条不紊地推进。技术队调取了他遇害当天所在医院周边的监控录像，发现他在下班后独自驾车离开，监控最后一次捕捉到他的车牌，是在通往海滨路的匝道口。此后他的车辆轨迹彻底消失，直到第二天凌晨，他的尸体被海浪冲上野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