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兄!”
堂上忽地一静。
只见身材壮硕赵捕头立在堂前,那张平日颇为和气的圆脸,此刻却愁容满面。
“唉……左邻右舍这么多年,玉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孩子生死未卜,昨夜回去,我是辗转难眠。”
贺道生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可贺兄,昨日你一报官,我便立刻带人去那墟市里里外外搜了一遍,那不过是一间废弃多时的肉铺。没有尸首,也没有你说的什么菜人市。周遭方圆十里也都寻访过,无人知情。”
赵捕头看着他怀里的血衣。
“如今只有这一件衣裳。咱们是不是先别下断言?”
贺道生慢慢抬起眼。
“玉儿兴许还活着。”赵捕头声音愈发低缓,“若真还活着,眼下最要紧的,是找人,不是缉凶。说不定这会儿,他还在哪儿苦苦等着咱们呢。”
贺道生看了他很久。
“昨日——”
他声音从咬紧的齿缝间透出。
“他们还在做买卖。”
赵捕头没有说话。
贺道生慢慢将怀里的血衣举了起来。
“这个!”他的额角上青筋隐现。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盯着他。
“是我从一堆血衣里翻出来的!”
堂上顿时轰然一片。
公堂外的人群也跟着骚动起来,议论纷纷。
“官府都去查过了,兴许真是个废肉铺。”
“废肉铺?那堆血衣哪里来的?”
有人压低声音道:“菜人市的事,我可不是头一回听说。”
跟着学子们过来的云娘三人也在人群中。
阿喜挤在云娘身边,踮着脚朝里张望。看了一会儿,扯了扯她的衣袖。
“云娘,那不是昨日破庙里的先生吗?”
“是。”
“是他的孩子死了吗?”
云娘低头看了他一眼。
“下来再告诉你。”
堂上的争论声还在继续。
窗后,班老大望着前堂,眼神越来越沉。
县学生员顾文修忽然从诸生中迈出一步。
“既然菜人市早有传闻,如今又有血衣为证,为何偏偏官差一到,便只剩下一间废肉铺?”
他盯着赵捕头,声音陡然拔高。
“莫不是县衙有人存心包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