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路往前奔。
身后的叫喊声渐渐远去,锣鼓唢呐声也被甩在了后面。
她一只手死死攥着阿喜,另一只手提着裙摆,跌跌撞撞地往前冲。
阿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被云娘拽得手腕生疼,却不敢出声,只能拼命迈动两条细腿,跟着他们往前跑。
阿山背着包袱,不时回头看上一眼。
身后的土路空空荡荡。
“云娘。”
他低声喊了一句。
云娘没有听见似的,仍旧拉着阿喜往前冲。
“云娘,慢些。”
她依然没有停。
直到脚下一块碎石将她绊得猛地一晃,她才踉跄着停下。
云娘弯着腰,大口喘息,脸色惨白。
阿山扶住她的胳膊。
“已经出来了。”
云娘低着头,没有说话。
胃里却一阵一阵地翻涌起来。
妇人手里的粗瓷碗。
那块发黑的布帘。
男人腰间油腻的围裙。
那些画面,在她眼前颠倒交错。
她猛地转过身,伏在路边一棵枯树旁,"哇"地干呕起来。
阿山赶忙上前替她顺背。
阿喜惶惶然停在几步之外,不敢上前。
过了许久,云娘慢慢直起身。
用袖口擦了擦嘴角,没有回头。
“离墟市多远了?”
阿山皱着眉上下打量她,嘴里答道:
“有两三里了。在这儿歇会儿?”
云娘的胸口仍旧起伏得厉害。
她摇了摇头。
“走。”
阿山拧眉扫了眼立在一旁的阿喜,
没有再劝。
三人继续往前。
午后的太阳悬在头顶,照得土路发白。
云娘走得很快。
仿佛只要慢下来,有什么东西便会从后面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