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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雀（第1页）

D-12补给舰，情报室。

这里原本是舰上的通讯中心，被苏砚改造成了半机房半储藏室。三台老式终端沿着墙壁排开，散热风扇发出永不停歇的嗡鸣，像一群困在金属笼子里的夏蝉。空气里弥漫着臭氧、泡面和某种廉价能量棒混合的气味——这是林雀的地盘，他在这里待的时间比在自己的舱室还长。

凌晨两点十七分。

林雀坐在最里面的终端前，屏幕的蓝光把他的娃娃脸映得发青。他没穿外套，只套了一件皱巴巴的灰色T恤，棕色短发乱得像鸟窝，虎牙紧紧咬着下唇，咬出了一排浅浅的白印。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不是玩游戏。是在黑进军方人口数据库。

十六岁那年，他为了找被绑架的妹妹，做过同样的事。那时候他技术还嫩，花了整整三天，最后只查到妹妹最后被目击的地点是γ-7矿星的一个废弃居住区——然后线索断了。他因为非法入侵被情报科除名，踢到前线，而妹妹……

再也没有消息。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苏砚写的渗透脚本，有从锈锚带回来的零号研究所访问密钥，有……

有祁寒默许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容。

“你敲键盘的声音在频道里响了四个小时。”

祁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地板上。

林雀猛地僵住，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他转过头，看见祁寒站在情报室门口，没穿外套，只披了一件黑色的薄毯，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深灰色的眼睛在屏幕蓝光下显得格外清醒，没有睡意，也没有责备。

“指挥官……”林雀的喉咙发紧，“我、我吵醒你了？”

“没有。”祁寒走进来，反手带上门，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我本来就没睡。”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口失踪记录，筛选条件框里填着一个名字：【林莺】。失踪年龄：七岁。失踪时间：新历197年。失踪地点：γ-7矿星，第三居住区。

林雀的妹妹。

“还在找？”祁寒问。

“嗯。”林雀的声音低下去，像只被雨淋透的雀鸟，“以前没权限，查不到深层记录。现在有苏砚给的密钥，我想……我想看看零号研究所的领养名单里，有没有……”

他说不下去了。

祁寒没说话。她伸出手，不是碰键盘，而是把林雀手边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端走，换成自己带来的、一个还温热的保温杯。

“喝。”她说。

林雀愣愣地接过，拧开盖子，一股甜腻的、带着奶香的气味涌出来——是热可可，不是咖啡。

“指挥官，我不喝这个……”

“你手在抖。”祁寒说，“咖啡因会让你更抖。”

林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确实在抖，指尖冰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他捧着保温杯，喝了一口。甜得发腻的液体滑进喉咙，像一条温暖的蛇，把胸腔里那块冻硬的石头慢慢焐化。

“……谢谢。”他小声说。

祁寒没回应。她看向屏幕，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把林雀的搜索记录往上拉，拉到最顶层。

“新历197年，γ-7矿星第三居住区，发生了一起集体失踪案。”祁寒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读一份战报，“十七名儿童在同一夜消失，年龄从五岁到九岁不等。军方记录是虫族突袭，遇难。但……”

她点开一个被隐藏加密的文件夹，那是林雀还没破解到的层级。

“……没有遗体，没有DNA残留，没有虫族活动痕迹。”祁寒说，“只有一份已确认死亡的批量签名，签字的医生……三个月后调任零号研究所。”

林雀的呼吸停滞了。

他猛地凑近屏幕，眼睛瞪得滚圆，虎牙死死咬住下唇，咬出了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