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冷笑来得太突然,所有人都看向了陆驰。陆驰没有抬头,盯着手里的酒杯。“呵呵,学长说的是。”陆驰咧嘴一笑,那笑容却没到眼底,眼眶反而有点泛红。他拿起酒瓶就往空了的杯子里倒,酒液溅出来几滴,洒在桌上和手背上,他也不管,仰头又是一大口。陈佳佳看得直皱眉,小声嘀咕:“这学弟今晚怎么回事啊……”沈易南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跟身边的女朋友咬耳朵:“肯定有事儿,我赌一百块。”温知许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腿上还有伤?!这么灌下去是想进医院吗?他瞄了眼旁边的苏妄。苏妄:“???”苏妄眨了眨眼,没明白温知许什么意思。按理说苏妄该记恨他、不搭理他才对,毕竟两年前他突然消失,让陆驰那么难受。可这会儿苏妄瞅着他,那双眼睛里全是焦急,眉头皱得比他还紧。温知许又飞快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陆驰的方向。陆驰秒懂。合着是让他管管陆驰。可陆驰就在他旁边坐着,而且刚刚他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否认了关系。现在他又是什么意思。温知许看苏妄没反应,陆驰又一直在喝,有些急。直接在桌下踢了苏妄一脚。“嘶!”苏妄疼得龇牙咧嘴,差点没从椅子上弹起来,恶狠狠地瞪向温知许。温知许面不改色地端起茶杯,眼神却写着:让他别喝了。苏妄:“……”无奈之下,苏妄只能起身:“陆驰!别喝了!你身上还有伤呢!”众人:“……”这转折来得猝不及防,沈易南刚喝进嘴的酒差点喷出来。陈佳佳反应过来,脸色都变了:“不是啊学弟,你身上有伤咋能喝酒啊,什么伤?严不严重?”沈易南还在那瞎起哄,一拍桌子:“学弟!有你学长我当年的风范!想当年我……”话没说完就被身边的女朋友狠拍了一巴掌,疼得他直抽气。“哎哎哎你打我干嘛!”“你还有脸说当年?当年你喝进医院是谁大半夜背你去的!”女朋友咬牙切齿。傅承泽始终没怎么说话,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转着手里的酒杯。“怎么回事?”问题是冲陆驰的,眼神却精准地锁在温知许身上。“谢谢大家关心,没事。”陆驰面无表情地举起酒杯,站起来的时候身形晃了一下。“好久不见,我敬大家一杯。”众人谁都没动。毕竟温知许脸色难看得要命,跟锅底似的黑。这学弟当初还是温知许带来介绍给大家的,如今两个人之间这股子暗流涌动的劲儿,谁都看得出不对劲。苏妄“腾”地干脆去抢他的酒杯:“好了!你今晚喝得够多了!陆驰你听我一……”他的手刚碰到酒杯边缘。陆驰却转身,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温知许,声音又哑又沉:“两年不见,老师连杯酒都不愿意陪我喝了?”老师。众人:“……”温知许以前带过陆驰的课,大家都知道,可现在“老师”这个称呼从陆驰嘴里叫出来,怎么听怎么不对味。那语气里没有半点学生对老师的敬重,分明是另一种东西,浓烈得快要溢出来。温知许:“……”这人又发什么疯!知许,还喜欢他吗最后大家还是举杯了。接下来的时间,甭管温知许眉头皱得多紧,甭管其他人怎么苦口婆心地劝。陆驰就跟没长耳朵似的。一边说“没事”,一边跟喝水似的灌自己酒。温知许坐在旁边,他没看陆驰。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每看一眼,心口就跟被人拿针扎一下似的,细细密密的疼。他端着茶杯,一口一口地抿,茶都凉透了还在抿,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敢往那个方向落。可他管不住自己的耳朵。陆驰每次倒酒的声音,酒杯磕在桌上的声音,甚至他呼吸的声音。温知许全都听得一清二楚,像有人在耳边放大了十倍。饭局散场。傅承泽看着直挺挺趴在桌上的陆驰,又看向温知许,开门见山,一个字都不带拐弯的:“你们……是不是见过了?”陈佳佳和沈易南早就撤了。苏妄中途接了个电话,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丢下句“一会儿送他回去”也溜了。包房里就剩他俩和醉死的陆驰。暖黄色的灯光打下来,陆驰趴在桌上,半边脸埋在胳膊里,睫毛微微颤着,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