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驰的眼皮在打架,他已经快撑不住了,可他听见温知许的声音,那根弦就还勉强绷着。“冷……”“我知道。”温知许把陆驰的头按回自己肩窝里,下巴抵着他湿透的头发,声音很轻很轻。“我知道你冷。你再撑一下,车上有毯子,我们很快就到了。”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不是哭,是眼泪自己流下来的。不知道是不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在这个危急的时刻,外面的雨,竟然渐渐停了。温知许他把陆驰扶着坐起来,蹲下身,把人一点一点背起来。陆驰比他高半个头,压在背上沉甸甸的,可温知许咬紧牙站了起来,双手死死扣着陆驰的腿弯。“陆驰,你跟我说说话。”温知许喘着气开口,声音在风里有点散。”背上没有回应。温知许心里一紧,“陆驰!”“……嗯。”很轻的一声。但足够了。“……你别吓我。”原来是发病了沧江人民医院。病房的白色灯光有些刺眼。陆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天花板上的灯晃得他有些头晕,他眨了眨眼,扫了一圈病房。空旷的病房里,只有他一张病床,除了陈助理,再无旁人。“老板!您醒了!”陈助理从椅子上了起来,“您感觉怎么样?我、我叫医生过来。”陆驰还没开口,陈助理他手忙脚乱地按了床头的呼叫铃。不等陆驰开口问什么,医生和护士已经推着仪器推门进来了。“医生,您快给他检查检查,他刚醒,好像人还不太清醒——”陈助理站在一旁,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眼睛死死盯着医生的每一个动作。陆驰就这么躺着,任由医生翻他的眼皮、测他的脉搏、查看他的腿。他脑子还是混沌的。那天在工地上的画面,像破碎的玻璃碴子一样扎在记忆里。大雨、泥泞、不断坍塌的土方、怎么都拨不出去的电话……还有那个熟悉的声音以及他焦急的脸……是梦吗?“病人没什么大问题了,就是腿部伤口还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饮食要清淡,绝对不能做激烈运动。”医生一边收拾仪器,一边叮嘱道。“谢谢医生!”陈助理连忙道谢。一旁的护士也上前,熟练地给陆驰扎上输液针,冰凉的药液顺着血管流入体内,让他本就冰凉的身体,又添了几分寒意。医生护士离开。陈助理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表情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老板……您还好吧?”他盯着陆驰的脸,心里直打鼓。老板从醒过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主动说过,眼神也怪怪的。该不会是受伤太严重?……傻了吧?可是不应该啊!受伤的是腿,大脑不应该……“谁带我回来的。”陈助理:“?”“哦!……是我和陆小姐!”陈助理连忙说,“您不知道,我接到陆小姐电话的时候,魂都快吓飞了,还以为……还以为您出什么大事了呢!”“我是说,在工地上,是谁先找到我。”陆驰眼神期待。他一定要知道,是不是他想的那个人。陈助理:“……”老板这是烧糊涂了?“是酒店经理和工作人员……”陈助理理所当然地说,陆驰眸子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但还带点带侥幸:“你确定?”“嗯嗯!千真万确!”陈助理赶紧点头,“陆小姐发现您没回酒店,就联系了酒店经理。经理带着人,在工地上把您找到的!”“是嘛……”所以,在工地上听到的、看到的,都不是真的。是他“义症”发作产生的幻觉。温知许根本就没来过。“老板,您没事吧?”陈助理清晰地感受到,陆驰的情绪瞬间跌到了谷底,周身一股浓烈的悲伤,连他都被感染了,心里不由得揪紧。“没事。”他只是心太疼了,疼得快要无法呼吸。陆驰闭上眼,声音疲惫。“王牧他们呢?”一提这个,陈助理的脸色立刻就变了。脸上满是愤怒与不满:“老板,别提他们!那个王牧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明明说好跟您一起回酒店,结果他倒好,把您一个人丢在工地上,自己走了!”“要不是陆小姐去您房间,发现您不见了,酒店经理及时找到您,您万一出点大事,后果不堪设想啊!”“这种没担当、不讲信用的人,我看咱们跟他们的合作,干脆直接取消算了!没必要跟这种人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