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之前的几个月里,作为陌生人的诺亚的名字、在里弗面前出现的频率简直有些不正常。
……但或许,和波因姆在他生活里的出现联系在一起,反而是可以解释的事情。
所以,对于真的见到诺亚这回事,他倒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另外一方面的事。
那个在莉莉刻录来的计划记录上、十岁就能潜入森林并记下各种信息的孩童探子;
去年冬天计划记录封面之下的登记栏里、用规范字体签下名字的档案处管理员;
今年春天、用委婉得体的措辞给花店发来合作邀请的行动队代表——
在第一次进入里弗的视野时,他所做的事,居然是向自己的「童年玩伴」递刀索死。
回家,里弗严肃向波因姆询问、他们在防空洞发生了什么,并得到了「他让我杀了他」这样的回答。
他感到匪夷所思。
不过,在波因姆继续说起,诺亚在她童年的记忆里的形象时,里弗透过她话中那个有自我灵魂、又勇敢又敏感的牧童,看到了别的什么。
——曾经洁白的百合花,而如今逐渐被强制染上与之相反的黑色。
……当然,还有说着这话的、「天真」地相信自己能陪伴着百合、直等到它重新变白的那个人。
然而,诺亚不是莉莉。
甚至,在里弗的最初印象里,他比莉莉要更糟糕得多。
莉莉从小不是被父母拉扯大的,没有情感羁绊;作为光精灵,她本身也有足够的能力作为坚实的根基。
但是诺亚没有她的这些。
不出意外的话,他的家人应该都在圣殿居住区作为职工干活,有着许多顾虑;
他不完全是「靠自己的才能在职场里生存下来的人」,而更多是「被逼着拼命的人中、因为对自己比较狠而幸存下来的那个」,
时刻有可能会突然崩溃。
甚至,在第一次亲眼目睹了他们行动队队长的伪善之后,里弗也才认识到了,被扭曲过的宗教教义有多么的傲慢。
——也就是诺亚从小所在的舆论环境。
——他是比莉莉更加危险的地雷,当时并未深入接触过诺亚本人的里弗,是这么定义他的。
所以,即使波因姆总是下意识地为他考虑——或许,是为了她童年记忆里的那个孩子考虑。
——里弗实际上是不乐意让她接触诺亚的。
很快,里弗有所发觉,诺亚或许真的不是莉莉。
在波因姆默许他来花店找她之后,他经常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像流浪猫似的黏在门口。
并且,在这一段时间,诺亚似乎真的把波因姆的话听进去了。
波因姆希望他能考虑自己的健康,希望他注意身边的人际关系,诺亚居然都听话地一一有所对策。
……虽然他缠着波因姆的态度本身像是有什么精神病一样,里弗仍然不是很喜欢。
直到莉莉告知里弗,她试图去销毁他在圣殿档案处旧居民证留档的行动,因诺亚的阻扰而失败之后——
——的某天,诺亚自己带着里弗那几份、在他的职责里应当上交重审的居民证留档来到了花店。
「你到底是什么『人』?……
如果能说给我听听的话,不仅是当你实验品的事……
……我也可以通过帮助莉莉女士,来一起支持你做各样的事噢,很划算吧?」
——用自己一旦败露就会被革职的风险,换取被波因姆身边的人接纳、并进一步深交的机会。
这对他来说,真的值得吗?
……
里弗想了一想,收回了那些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车轱辘话,进入了自己的记忆深处。
他快速整理了一些该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