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次次咬牙挺住,次次强行清醒,次次硬扛到底。
疼得太狠,就闭眼喘息三秒,平复紊乱的呼吸,压下翻涌的腥甜,继续提笔。
身子太乏,就挺直脊背,绷紧筋骨,用极致的意志力压制疲惫,继续书写。
意识恍惚,就掐紧掌心,用细碎的刺痛逼自己清醒,继续复盘。
没有一刻懈怠,没有一秒放弃。
别人在深夜安眠、肆意享乐、轻松松弛。
他在深夜疗伤、忍痛刷题、破碎重生、孤勇前行。
人间不公,他不求公。
人间无暖,他不自怜。
人间尽恶,他不堕落。
整整一夜,晚风敲窗,夜色沉沉,寒寂无边。
小屋孤灯长明,彻夜未熄。
少年端坐桌前,残躯硬撑,冷骨自持,一笔一画,重建山河。
他的青春,没有嬉笑打闹,没有挚友相伴,没有温柔偏爱,没有安稳轻松。
只有无尽的孤立、无尽的冷漠、无尽的霸凌、无尽的破碎、无尽的自愈、无尽的独行。
可他从未低头,从未认输,从未自弃,从未向污浊世俗、向卑劣人性、向无边恶意,弯折半分傲骨。
长夜将尽,天光微亮。
一夜未眠,满身伤痛未消,疲惫深入骨髓,眼底布满淡淡的红血丝,脸色依旧苍白虚弱。
可桌上的笔记本,已经重新写满工整挺拔的字迹。
密密麻麻,整整齐齐,踏踏实实。
第四次,从零圆满。
第四次,碎骨重生。
无人知晓他一夜忍痛熬血、绝境重建的煎熬。
无人知晓他满身重伤、彻夜自持的坚韧。
无人知晓他次次破碎、次次自愈、次次重来的孤勇。
天亮之后,世间依旧凉薄,恶意依旧横行,人心依旧冷漠,霸凌依旧不休。
可孟栖依旧是孟栖。
遍体鳞伤,依旧向上。
受尽万恶,依旧清白。
孤身无依,依旧傲骨。
寒夜落幕,残躯立身,挑灯自渡,无温自暖。
从此,百伤不摧,百碎不灭,百恶不扰,前路纵使风雨无尽,他自孤骨铮铮,独行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