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晚风穿堂而过,带着深秋刺骨的寒凉,掀起校服衣角,凉意浸透肌肤。
他步履平稳,不疾不徐,穿过喧闹人群,一路下楼,走向学校后门那条狭长老旧、常年无人、监控死角的深巷。
他清楚知道,唐峥绝不会善罢甘休。
昨日课堂当众被怼、颜面尽失、威压失效,以唐峥这群人狭隘暴戾、睚眦必报的性子,必然会找机会加倍报复。
他们不会讲道理。
不会论对错。
不会讲底线。
只会用最原始、最野蛮、最恃强凌弱的方式,宣泄自己的难堪与戾气,碾碎他的傲骨,逼他低头服软。
孟栖心底通透,却无半分退缩。
怕无用,躲无用,求无用。
从始至终,退让换不来安稳,隐忍换不来善待,沉默换不来公道。
既然恶必降临,那他便坦然受之。
皮肉可伤,筋骨可痛,狼狈可忍。
唯独本心不可折,傲骨不可弯,清白不可污。
走出校门,拐入僻静巷道的那一刻,前方阴影里,四道早已等候许久的身影,骤然阻断前路。
巷道幽深狭长,两侧高墙封闭,墙面斑驳脱落,青苔覆壁,杂草丛生。
老旧路灯尚未亮起,整片巷道沉在黄昏浓重的灰暗影里,昏暗压抑,与世隔绝。
彻底隔绝校外人流、车流、人声、烟火。
彻底成为恶人施暴、无人目击、无人阻拦、无人追责的私刑之地。
唐峥站在最正中,双手插兜,眉眼戾气森然,嘴角挂着阴狠戏谑的冷笑,眼底翻涌着积压整日的躁怒与恶意。
昨日课堂所有的难堪、所有的挫败、所有被当众冷怼的憋屈,尽数堆积心底,只待此刻倾泻。
他身后四个跟班分站四方,堵住整条巷道,封死前路、后路、侧路,不留半分逃生空隙。
五对一。
彻底的碾压局势。
毫无悬念,毫无公平,毫无余地。
纯粹的恃强凌弱,纯粹的恶意宣泄,纯粹的抱团欺孤。
孟栖脚步轻轻一顿。
面色平静,眼神清冷,无慌无怯,无避无逃。
他静静站在巷口,孤身一人,背负书包,立于五人围堵正中,单薄身形在浓重暗影里,显得孤绝又倔强。
唐峥往前踏出一步,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笑声阴冷刺耳,字字带着暴戾的嘲讽:
“孟栖,胆子越来越大了。”
“课堂上敢跟老师顶嘴,敢跟我硬刚,敢不把我放在眼里?”
“昨天教训得太轻,是不是让你觉得,我真的不敢动你?”
身旁跟班立刻附和,嘈杂恶意的嘲讽层层叠叠炸开:
“真是给脸不要脸,越忍越嚣张。”
“孤僻怪人还敢摆架子,今天直接给你掰正。”
“硬气是吧?清高是吧?今天打到你服为止!”
污言秽语、刻薄诋毁、野蛮叫嚣,铺天盖地笼罩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