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峥正趴在桌上,和旁边的同学低声说笑,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的手腕上还有孟栖留下的红痕,可他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甚至还在跟同学炫耀似的比划着什么。
付尧心里忽然泛起一丝说不清的不适。
他以前觉得唐峥很仗义,很豪爽,很有大哥范儿。
可今天他忽然发现,唐峥的"仗义",好像只针对他自己人。
对于孟栖那种"外人",他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泼湿了别人的笔记,他不道歉。
别人来找他理论,他动手打人。
打完人之后,他反而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该笑笑该闹闹。
好像被打的人不是他。
好像被毁了心血的人不是他。
好像被冤枉被赶出教室的人,也不是他。
付尧低下头,看着试卷上那道复杂的数学题,忽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
是不是,他们真的做错了什么?
是不是,他们对待孟栖的方式,真的有问题?
是不是,所谓的"合群",本来就不应该以牺牲一个人的尊严为代价?
这些问题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拔不掉,除不净。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笔重重往桌上一放。
旁边的同学看了他一眼,他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重新拿起笔,可依旧一个字也写不进去。
沈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眶红红的,手里的笔攥得指节发白。
她一直在忍。
从孟栖被唐峥推倒在地的那一刻起,她就在忍。
从孟栖被班主任当众训斥的那一刻起,她就在忍。
从孟栖抱着那摞烂纸走出教室的那一刻起,她就在忍。
她忍得很辛苦。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好几次差点掉下来,她都硬生生憋回去了。
她不敢哭。
不是因为觉得丢人。
是因为她怕,怕自己一哭,就再也忍不住了,就会站起来,就会冲出去,就会跑到走廊里,陪在孟栖身边。
可她不能。
她太清楚了。
如果她真的那么做了,那么她就会成为下一个孟栖。
就会被全班孤立,被全班排斥,被全班当成异类。
她没有那个勇气。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她想和大家好好相处,她想融入这个集体,她想拥有正常的、温暖的高中生活。
她做不到为了一个孟栖,赌上自己的一切。
所以她只能忍。
只能看着。
只能在心里默默心疼,默默愧疚,默默自责。
可她越忍,心里就越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