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栖依旧坚持摇头。
班主任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心里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却没有办法强迫他说出真相。只能叮嘱几句,让他如果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去医务室,然后走上讲台,开始准备上课。
上课铃响了。
教室里恢复了上课的秩序,可气氛依旧压抑得可怕。
孟栖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他踉跄着走回自己靠窗的座位,每走一步,肩膀和手臂都传来钻心的疼。脸颊火辣辣的,脸颊的红肿十分显眼。
他坐回座位,把胳膊放在桌子底下,刻意把受伤的半边脸转向窗户,避开其他人的视线。
唐峥坐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用阴冷的眼神瞟向孟栖,那眼神是赤裸裸的警告:你看,就算老师来了,你也拿我没有办法。
司野也时不时投来目光,那目光没有情绪,却让孟栖浑身发寒。
沈筱坐在斜后方,一直偷偷看着孟栖。看见他半边脸通红,嘴角带着血丝,肩膀微微耸着,就知道他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她心里又急又难受,却也明白孟栖的顾虑。
下课之后,沈筱趁着课间,悄悄走到孟栖的座位边。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包碘伏棉片,轻轻放在孟栖的桌面上。
“你为什么要撒谎?刚刚他明明动手打你了。”沈筱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委屈,“你为什么不告诉老师真相。”
孟栖垂着眼,看着桌面上的棉片,指尖微微颤抖。
“说了又能怎么样。”孟栖的声音很低,带着疲惫,“没有人愿意作证。老师最多说唐峥几句。等老师走了,他会变本加厉,会打得更狠。到时候,不光是我,你,付尧,阮柠,都会被牵连。”
他经历过一次求助失败,那份阴影牢牢刻在心底。他不敢赌。
“可是你不能一直这样忍着。”沈筱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身上都受伤了。”
孟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红肿的脸颊,指尖触碰到皮肤,一阵刺痛。
“我知道。”孟栖低声说,“可我没有别的选择。”
付尧也慢慢走过来,站在桌边,脸上满是愧疚。
“对不起,刚刚我没有敢站出来。”付尧的声音闷闷的,“我太害怕了。”
阮柠也跟过来,低着头:“我也是。我明明看见了,却什么都没有做。”
孟栖看向他们,摇了摇头。
“不怪你们。”他的声音很轻,“换做是我,我也会害怕。”
可就算这样,伤害实实在在落在了他身上。
肩膀上的淤青正在慢慢扩散,隔着校服,也能隐隐感觉到肿胀。脸颊的掌印火辣辣地疼,嘴角破掉的地方,说话的时候都会牵扯出刺痛。
他把碘伏棉片攥在手里,不敢在教室里面处理伤口。一旦被别人看见,又会成为新的笑料。
接下来的几节课,孟栖坐得如坐针毡。身上的疼痛时不时袭来,每一次抬手写字,肩膀就会传来一阵钝痛。他只能尽量压低动作,小心翼翼。
唐峥没有再明目张胆动手,可小动作从未停止。
上课的时候,故意把书本扔到孟栖的课桌边上;课间路过他座位,故意用胳膊狠狠撞一下桌子,让桌上的书本哗啦翻落;还会故意在旁边说一些嘲讽的话,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孟栖听得清清楚楚。
周围的同学,依旧是冷眼旁观。
有人私下议论,说孟栖活该,说他不识好歹,得罪了唐峥;也有人同情,却不敢表露半分。
孟栖默默承受着这一切。他把所有的疼痛,所有的委屈,全部压在心底。
中午午休,所有人都去食堂吃饭。孟栖没有去。他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教室。
他锁上教室后门,确认四下无人,才慢慢脱下校服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