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处?
双眼失明后,阿南性情大变,那个热烈奔放的少年变得患得患失,但凡听到一点异响便草木皆兵,如今意识到自己独身一人在未知的环境,吓得几乎要晕过去。
一个响雷劈来,反倒令阿南镇定下来。
是了,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劈死我。
他小心翼翼迈过地上的障碍,终于摸到门边,犹豫着是否要走出房门,远远听见外边传来两人对话。
其中一人道:“少门主将这差事交予我俩,也是真放心呐。”
另一人回道:“那不然呢,还担心咱们会去找掌门告状?”
听着两人声音越来越近,阿南意识到他们可能要进到这间房中,慌忙朝屋里走回,双手到处试探,总算摸到一处木桌,上面盖着一层垂地的长布,阿南忙不迭掀起长布钻了进去。
那二人果然进到房中,听脚步声像是往阿南醒来的位置走去。
“糟糕!小少爷不见了。”
另一人声音听起来气急败坏:“都怪你,非要找酒喝!”
两人似乎吵了起来,随后又冷静下来。
“不对。外面下着大雨,我们来的路上没有看见脚印,小少爷还在屋里。”
阿南躲在桌子底下,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此地究竟是何处,但能藏人的地方应当不多,被找到是早晚的事。
阿南听见脚步声正朝自己逼近,紧紧攥住衣角,心中默念阿娘,祈求她在天之灵保佑自己。
一道惊天响雷劈了下来,阿南眼前像是幻境般突然大亮。
他突然能看见了。
风雨雷鸣依然不停,但脚步声却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阿南感觉手心攥出了指痕,双眼死死盯着桌围,等待着它被人揭开,等待自己被人发现。
什么都没有发生。
直等到风歇雨止,他才意识到,屋里已经没有旁人。
阿南从桌子底下爬出来,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处陌生的祠堂。借着从门外透进的微弱月光,他看着供案上的牌位,上面写着鱼氏先祖,正觉陌生,回忆突然如潮水般涌入脑中,阿南头疼欲裂,不多时便昏了过去。
屋外传来响亮的鸡鸣声,阿南从混乱的梦境中清醒过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他轻轻打开祠堂大门,向外走去。
晨光从朝霞中穿出,深深印在阿南眼中。
他恢复光明了。
“不会是同一天吧?”小鱼看向言无愠,指的是他与离朱、霍华德一起穿越过来的那个夜晚。
言无愠问道:“阿南,你还记得自己醒来是哪一天吗?”
阿南摇摇头:“我也不知具体时间,只记得白日里曾听小厮提过,言师兄下山已有两日,此次护送郡主是掌门有意撮合,倘若师兄合郡主眼缘,怕是短期内不会回来。”
阿南怯怯地看向言无愠,说完才发现这番话本不该让外人听见,却见山神娘娘憋着笑熟稔地拍着师兄肩膀:“都说了你俩是这种关系,你还不信。”
言无愠冷脸回道:“多谢山神娘娘挂念。”
阿南见状忙出来打圆场:“师兄呢,你怎会来到此地,郡主可还安好?”
言无愠微微叹气,将自己来到这里的经历复述一遍,只是隐去了关于奇巧提到的游戏设定。
来之前他们商量过,如果让阿南得知自己的眼盲是命运作弄,可能会让他再度受到打击。农小院众人约定好,暂时将游戏设定相关保密,不予外人道。
阿南听后啧啧称奇,当初见自己恢复光明又回到这月隐村,以为是大梦一场,尤其祠堂内的供果像变法术似得永远吃不尽,他内心希望这场梦可以持续下去,让重见光明的日子延续得久一点。
小鱼想起一事:“我们见到你那天,你曾说不要让村民看见,尤其是村长,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