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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第1页）

“你要出去找工作。”“对。之前将近一年都在宅子里围着你转，现在你状态稳定了，我不能继续闲着。”陆厌宁把简历拿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你用的是原主的学历——金融本科。”“对。这份简历拿去应聘心理咨询师，连初审都过不了。”“那你打算怎么找。”“康安诊所招的不是心理咨询师。他们在招心理科助理，负责量表归档、预约排期、前台接待。学历要求大专以上，专业不限。”陆厌宁放下简历看着林见：“你要从助理做起。”“对。先进去，再证明我能做咨询。学历是敲门砖，助理岗位的门槛低，能敲进去。敲进去之后，我能不能做咨询——不是简历说了算，是病人说了算。”康安诊所的负责人姓刘，四十出头，以前是市精神卫生中心的副主任，后来自己出来单干。他翻着林见那份金融本科的简历，表情从困惑变成了礼貌的拒绝。“林先生，你学的不是心理学相关专业，也没有医疗行业工作经验。这个助理岗位虽然门槛不高，但我们还是希望招一个有相关背景的人。”“刘主任，我能说两句吗。”“请说。”“您的候诊区现在大概坐了六个人。最左边那位女士，五十岁左右，手里攥着纸巾但没擦眼泪，刚哭过但已经停了，表情是空的——不是悲伤，是麻木。她大概率是广泛性焦虑合并抑郁发作，不是第一次来复诊。旁边那个穿校服的男孩，大概十五六岁，膝盖在抖，手指反复扣书包带，目光一直盯着地板——社交焦虑或学校恐惧，初诊。最右边那位老人，坐在轮椅上，家属在旁边不停看手机，老人自己在看窗外，眼神很定——不是来咨询心理问题的，是来做神经心理评估的，大概老年认知障碍筛查。”刘主任顺着林见的视线，透过玻璃往候诊区看了一眼。那位女士手里确实攥着纸巾。男孩确实在反复扣书包带。老人确实在看窗外。“你刚才说你是金融专业。”“金融本科。但心理诊断和评估是自学的，跟过一位老师很多年。我的执业资格考试还没有报名——没有相关学历，暂时报不了。但我可以在助理岗位上做所有助理该做的事，同时在您需要的时候帮您做初筛。初筛不是正式诊断，不违规。您可以试用我一个月，不付工资也行。一个月之后您觉得我不行，我自己走。”刘主任靠在椅背上看了林见好一会儿。“你跟过哪位老师。”“一位做创伤干预的老医生。他已经退休了，不太方便透露名字。”刘主任没有追问。“你刚才对候诊区那三个人的判断，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你是对的。你明天就来上班。试用期一个月，助理岗位，做量表归档和预约排期。可以在督导下做初筛，不能做正式诊断。”“谢谢刘主任。”“工资按助理标准发。你说不付也行——这句是客套话还是真心的。”“……客套话。”刘主任笑了一声，站起来伸出一只手：“明天八点半到岗。周一到周四。”林见握住他的手。从康安诊所出来，林见站在门口给陆厌宁发了条消息。“面试过了。助理岗位，明天上班。”陆厌宁的回复弹出来很快。“助理？”“专业不对口，只能先从助理做起。进去之后再慢慢转到咨询岗。”“面试官男的女的。”“男的。四十多岁。有两个女儿。”“……我没想问这个。”林见对着手机笑了一下。第二天林见八点十分就到了康安诊所。刘主任把一叠空白的gad-7焦虑筛查量表放在他桌上，又加了一叠phq-9抑郁筛查量表。“你先从量表归档做起。诊室里医生们做完初筛之后，量表归你整理录入。预约排期也是你。如果发现有漏填或者分数异常的，直接找我。”“好。”中午十二点，林见把上午所有门诊的量表全部录完，归档时发现三份漏填——病人漏掉了phq-9的第九题，那道题问的是“是否有自伤念头”。他把这三份单独抽出来，附了一张便签，放在刘主任桌上。刘主任下午看到那三份便签时，什么都没说。试用期第一周，林见把所有量表的归档流程重新设计了一遍，从纸质录入改成电子表格批量导入，误差率从百分之三降到了零。第二周，刘主任开始让他在督导下做初筛访谈。林见把每次初筛的记录，整理成标准化的ap格式——主观描述、客观观察、评估判断、后续计划。每一份都附了症状鉴别诊断的参考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