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海优紧紧地攥着护身护。
恍惚间曾有一双宽厚温暖的手掌按在他的发顶,教导他许多生存知识,那时,他抬起一张圆幼的脸,语气好奇,“什么是最危险的动物?”
“在野外,任何能给你杀机的,都是危险的动物。而在尘世,人,人才是最危险的动物。”
“那我要怎么做?”
“盯住他,预判他,威慑他。隐藏自己的软肋,然后,找准时机,杀死他。”
月海优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无声自语。
“琴酒一定觉得自己被愚弄了。”
“他不会放过试探我的机会的。”
“也许明天,他就会来。”
月海优的眼神冰冷下来。
他抬手,一寸一寸检查自己的头颅。
开颅手术如果发生在婴幼儿时期,彻底愈合的概率很大,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愈合的可能性会直线下降,等到了成年,几乎没有愈合的可能。
九岁那年他遇到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此后也做过几次体检,均不涉及脑部精细检查,自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不,以黑衣组织敢于拿人命实验,荒蛮、大胆又领先时代的技术,如果他脑中真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小地方粗糙的检查未必能查出。
毫无痕迹。
月海优放下手。
考虑到愈合的时间,植入至少在八岁之前。
会是脑电波监控吗?虽然觉得黑衣组织未必有这项技术,但,以名柯错乱的时间线、突然的黑科技和稀薄存在的魔法概念,也许,这就是真相。
为什么要脑电波监控?月海优想起碎片记忆中的婴儿工厂,和一些模糊的缩写字母,不得不怀疑他这种存在并不是唯一。而对于这种技术的缺漏……在他的世界,新世纪人们曾为克隆技术欢呼不已,以为掌握了创世神的能力,不顾伦理大肆开发,但结果狠狠打了研究者们的脸。
更短的寿命、更容易崩溃的基因、更大的缺漏……空脑者就是其中的典型——大脑无法思考,只能模仿,堪比机器人,但却没有机器人的优势,甚至被机器人植入芯片利用后反过来攻击人类……大脑保护芯片应运而生。
当器械能完全模仿人类的时候,脑电波就成了必须保护的昂贵标签。
而现在……
月海优攥紧芯片,抬眼看向镜子。
芯片绝不能离他太远!
镜中红色的瞳孔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保佑我吧。主脑。毕竟你可曾预言过,我将会是新世界最伟大的生物学家。”
。
“砰砰砰!砰砰!”
监视月海优的研究员见月海优迟迟不从洗手间出来,连忙来到月海优房间,走到洗手间门口,敲击起来。
依旧没有反应。
研究员眼神一变,猛地撞开浴室门,旋即被入目的情况惊得瞳孔一缩。
只见浴缸里水已经满溢,开始往外流淌,而在泡在其中的人,脸色苍白,身体往下滑落,似乎已经溺毙在水中。
简直就像自绝现场。
研究员汗毛炸起,飞快拽住水流几乎要没过口鼻的月海优。
触手的冰凉让他心神俱颤,正当他颤颤巍巍把手指往月海优鼻下伸时,月海优迷茫地睁开眼。
“怎么、我睡着了?”月海优打了个哆嗦,大脑有些迟钝。
他抬手,按住冰凉的瓷壁,站起,研究员瞳孔一震!
浸水后单薄的布料贴在月海优身上,半隐半现间,那些位于胳膊、脖颈、腿和其他位置的泛红的针眼、掐痕、撞击的淤青……瞬间显露出来,甚至因为看不清楚,又因为冷水浸泡更加严重,显得分外可怖和引人遐想。
他们可只是做了一些基本的测量,根本没有开始实验!
研究员脑海中飞快闪过长发披身眼神冷冽的黑衣男人和金发绿眼的妖冶女人,不敢深想是谁如此出格,他同情地看了一眼月海优,拿过一块干爽的浴巾,披在月海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