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塞尔的雨淅淅沥沥的,似停未停,湿漉漉的球衣紧紧地贴在身上,他有的时候甚至分不清落下的究竟是汗水还是雨滴。
他们的主教练斯科拉里眉头紧锁,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名单,开口询问:“有谁主动想踢吗?或者有想踢的顺序吗?”
他们确实在比赛前准备了一份点球大战的顺序名单,但是点球是一场心理的对阵,主动背负总是要比被动承受占优。
他们的队长努诺·戈麦斯已经被换下,西芒赶在他开口前说:“就像之前说好的那样,我来踢第一个。”
按照赛前的安排,西芒被安排在了第一个或者第五个,视他们的队长是否被换下而定。
“那么我来踢第五个吧。”他不够两条腿灼烧一般的疼痛,开口道。
他本来被他的主教练安排在第二个,避开了压力最大的第一、第五,也避开了让他在欧冠失败的第三个,过于贴心的选择。
“克里斯,”他的主教练担忧地看着他年轻的小队长,“你还太小了。”
斯科拉里觉得那压力会压垮他,就像欧冠决赛时那样,成为国家的罪人比成为俱乐部的罪人要更为令人痛苦。
“我现在是葡萄牙队的队长,”他低头看向自己左臂的袖标,说得很平静,“我不会罚丢的。”
他想起自己曾经罚丢过的点球,那个在伯纳乌的噩梦,这是他觉得亏欠另一个葡萄牙人的地方,哪怕他不喜欢他选择赢得胜利的途径,但他配得上更好的名次。
他在那次之后就发誓,自己不会再罚丢点球了。
斯科拉里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顺序名单就这样定了下来,然后是猜硬币。
他看到同样湿漉漉的巴拉克与他一道站在裁判前,盯着那枚小小的硬币,后者在空中欢快地翻转,然后落回瑞典人的手臂上。
他和巴拉克对视一眼,都能看见彼此眼中的紧张,在由命运决定成败的比赛面前,一点小小的幸运变得至关重要。
而命运选择站在了德国那一边。
巴拉克选择先罚,他拿着足球往球门前走去,他是德国队的第一个罚球手。
他们的门将里卡多无畏地叉开双脚守在球门前,他在葡萄牙的点球大战上有过不错的记录。
裁判的哨声响起,巴拉克沉稳地开始助跑,起腿,抽射,一气呵成。球飞向球门的左上角,里卡多同时开始动作,他往左偏去,但重心下沉,他以为那会是个地面球。直到球越过他的头顶,他才迟迟举起双手。
他的手指尖什么都没有碰到,一切都太晚了,球已经狠狠砸进了球网。
德国队罚进了第一个球。
伴随着庆祝声与欢呼声西芒往前走,他的步伐一样沉稳。
他看到德国队的守门员莱曼在上场前还在和他们的助理教练说些什么,主教练被罚上看台的点球大战,即使是对一向不惧怕点球的德国队,也意味着不小的压力。
他猜测大约是些踢球习惯之类的提醒,德国人们总是沉迷于数据,就像拉丁美洲的球员们相信个人能力一样。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西芒的背影,他看见他随着哨声开始跑动,动作很坚决,那是一个刁钻的低平球,就是之前里卡多以为巴拉克会踢的那样,足球稳稳地打入死角,莱曼判断对了方向,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足球在他的手与门柱之间缝隙穿过,落入球网。
1-1
西芒的脸上并不见轻松,他往回走,亲昵地拍了拍站成一排的队员们,他能感到他的手冰凉而潮湿,就像环绕在他们周围的空气一样。
德国队第二个主罚的是克洛泽,他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把戏,左脚抡出,球速很快,球贴着草坪直奔右下角,里卡多反应不及,球进了。
2-1
接下来主罚的是梅雷莱斯,他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但上帝没有选择保佑他,他的球被莱曼判断对了方向,牢牢地抱在怀里。
看来德国人的情报确实有点用处,他开始怀念穆里尼奥了。